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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紧迫,捡回条命就不错了,谁也料不到裴久会狗急跳墙。除却漓江之行,殿下还有什么要问么?”
说着,他执起谢重姒的手,提起到唇边,轻啄她指尖。
“嗯?”谢重姒被他问得有点茫然。
还问什么?除去漓江之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近来他不就只做这事儿吗?
谢重姒一头雾水。
实在是宣珏时辰点拿捏地精准毫厘,强压着清醒,滚烫发热状态下熬了一夜,半梦半醒般说了一堆“废话”扰她心绪,最后才撂下那句能下定论的杀手锏。
再加上金繁诊断时又昏了过去,谢重姒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能猜到那些言语九分悔意,余下一分,尽皆试探,而非梦中呓语。
谢重姒见宣珏神色有点不对劲,关切问道:“还有什么要问呀?离玉,你不舒服吗?”
话音刚落,指尖微痛,宣珏除却细细亲吻,不轻不重地咬噬了下她指尖,然后捏握住她手腕,使了个巧劲,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床榻上。他未束的长发尽皆滑落,如水如冰,缠绕在谢重姒脖颈上,缱绻缠绵。
谢重姒微微一愣,就见宣珏俯首在她耳侧,吐气炙热灼烧:“嗯,我一直在做噩梦,好怕见不到你了。”
“殿下,臣怕再见不到你了。”宣珏重复了一遍。
在谢重姒看不到的地方,他薄唇紧抿,紧紧怀抱住人,眼中星川陨落、暗夜寂寥。
如重剑砸地,戳得他骨肉淋漓。
又像大石终究落了地,宣珏绝望闭眼,长睫扑簌,眼尾微红余韵。
果然。
谢重姒还以为他是在说性命危急,差点没回来。任由他紧紧抱着,手不敢乱动,“哎”了声道:“你的伤,别太用力,会……”
崩字未出口,就被堵在同样炙热滚烫的吻里。
这个亲吻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一样,不再温柔轻缓,而是急促热烈,攻城略地地长驱直入。宣珏捧住谢重姒的脸,仗着身上有伤,她不会推开,近乎胡搅蛮缠地让她喘不过气来。
眸光垂落,看她颊上染绯,喘气微微,就连眼中都湿润迷离开来。
86. 仁善 (前世)恋爱(甜的信我!)……
谢重姒被他吻懵了, 浸没在他的惶恐怆然里,反应慢了一拍,回抱住他。
心想, 这次如此危急, 如此后怕吗?
也不至于啊——天崩地裂,万箭穿心, 宣珏估计眼皮都不会眨。
更遑论宵小作祟呢?
她一时半会没敢动弹,灵台混沌, 不知过了多久, 宣珏才放开她, 在她唇角轻啄磨蹭了一下, 道:“伤重回京之后,除却上书禀奏, 其余诸事,我没有再管了。殿下可有插手?”
初晨明光隔着轩窗砂纸透入,映在他眸里, 像古佛前明灭千年的青灯。
悠然清宁。
谢重姒看他墨发垂绕,喘了口气, 替他拂到耳后, 道:“自然。不过皇兄那边插手更多。腐肉溃烂已久, 挖腐祛病是一个法子, 由下而上改民心制度是一个法子, 双管齐下吧。”
都知横贯在百姓和皇权之间的氏族, 是卡喉鱼刺。
向上阳奉阴违, 向下愚弄剥削,代表既得利益的氏族团体,沆瀣一气。
他们只能慢慢行事, 一边收缩削减其势力,一面改良民生政体——过程或许横跨数十年甚至几十年,但点燃的火种还在,争锋相对时势可燎原。
“还不够的。”宣珏仍旧侧躺环住她,没管伤口作痛,“官商合一,势力自然就大。小一年来,殿下和卫旭讨教的,尽皆是工坊商户之类的商贸,如何管理抑制对吧?”
西梁依靠煤油器械颇多,优秀的工木大师,多数是更细心耐心的女子。
农活有外力相助不愁,商贸也较大齐发达一二。
唯一的弱点,恐怕也是矿藏极为稀少,需要依靠大齐。
谢重姒却嗅到血腥味,脸色一变,道:“是,阿九她挺好的,没藏私,从官家怎么疏导,到若要从商怎么管治,都和我说了……你伤口裂了?别动!让我看看!”
她虎着脸,扯开宣珏外服,里衣已有血迹。
胡作非为之下,宣珏右臂伤口果然崩了,谢重姒没好气地道:“伤口崩裂舒服了?等着,我找郎中来,再乱动就把你绑在床上,看着你,哪都不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