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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风停 作者:口红吊兰
“你穿得很多么。”
苍海:⊙_⊙
所以他为什么要多嘴捏?她穿不穿穿了啥与他何干啊啊啊!
他这厢尚为自个儿的嘴欠郁闷着,那厢桑湉却逡着眼儿把他上下打量个遍。
很显然,他也才洗过澡,擦得半干不湿的头发略贴着额角,愈衬得一张脸白、小,五官360度无死角。
再看他的白色跨栏大背心儿,卡其色休闲大裤衩儿,这么一身儿买菜遛狗大爷(都未必稀答穿の)装,他愣是给穿出随性不羁的少年气。
至于桑湉之前讥嘲他太瘦……
emmmm,他是不若宫崎屻那般壁垒分明的健硕。
But瞧瞧他胳膊上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就晓得作为一名职业钓手,他的臂力也是杠杠哒!
“看什么看!”苍海没好气。这丫头打量人的眼神也忒不避讳了吧。
“不让看不看了呗。”桑湉反正看够了。
移转视线一臂搭在床头她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找我什么事?”那么急吼吼。
“盛子浩嫌白天热,怕钓获太少面子不好看,把比赛时间定在了明晚。”一提这茬儿苍海愈发郁闷了。
“行啊。”桑湉一脸无所谓,“几点到几点?”
苍海忧虑地望着她:“你不打憷晚上蛇多了?”
“诶你不说我都忘记了——”
噌地坐正身子桑湉划开手机屏幕调相册:“下午我遇到了两条蛇,一条在水里,一条在岸上。然后我发现,我对它们没什么感觉了!”
她边说边调出一个短视频,随即隔着两床中间的空隙,抻着手臂将手机递给苍海看:“喏,这条,咬钩后让我放生了,因为江总说中国人对这东西有忌讳。”
苍海就着她手看。
视频里拍得是:蛇吞饵——她起竿——半空中任蛇扭啊扭——剪线放流的全过程。
那是一条本地常见的水长虫,油碧碧的身子三尺长,头呈三角形。
下一个短视频,拍得是岸上树荫下懒懒盘着的一坨五花蛇。老果6 plus镜头拉近了对准它,静静不动的三十秒,仿佛拍的人在与自己个儿对峙。
视频里还清晰听得到江湛问:“不嫌瘆人呐?”
紧接着响起桑湉凉淡的回答:“不。嗯。不错。”
视频结束。
桑湉收回胳膊道:“我算是记住蛇吞饵与鱼吞饵的不同之处了。”
“有什么不同呢?”苍海抚了抚胳膊上一层的鸡皮疙瘩问。这玩意儿太尼玛膈应了!看久了心理和生理各种不得劲儿!
桑湉总结道:“竿身传感不一样,鱼吞饵是震缩式,蛇吞饵是撕扭式。哪天带你尝试下。蛮新鲜的体验呢。”
“别!还是你自个儿新鲜吧!”苍海果断地拒绝,又忍不住好奇问,“你用得什么饵?”
上身歪靠着床头,桑湉垂睫再次欣赏起她钓蛇放蛇的小视频:“7g波爬,水面系泳姿,‘之’字形拖饵时一定要轻而促地撞击出水花。我也没想到,蛇居然好这口儿。要是捉点儿青蛙什么的当饵,指定会一钓一个准儿。”
“放过青蛙吧!人青蛙招你惹你了!”
你瞅她那沉醉嘚瑟的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刚剁手了一个心仪已久的限量版名牌包。
“行,我不难为青蛙了。”关掉手机屏桑湉扭头对苍海粲然一笑道,“不然小蝌蚪找不到妈妈了怎么办。”
苍海:“……”
这还是他认识的桑湉吗?非但一团孩气且不跟他唱反调!
还有那双乌幽幽的瞳仁此刻亮如落满星光的贝诺勒尔湖,闪呀闪呀闪得他不再能细瞅。
起身、开窗、燃起一支烟,苍海对住窗外不远处苍翠的竹海问:“你也听过小蝌蚪找妈妈?”
桑湉说:“我爸给我讲过啊。还有狼来了,宝葫芦的秘密什么什么的。他说是孤儿院院长讲给他听的。那院长以前是大陆人,后到的台湾。”
低低笑了笑,苍海嘴角噙烟重又望住她:“怎么忽然就不怕蛇了?”
人常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是如何生生克服且不留阴影的?
桑湉眉一掀:“不断不断的心理暗示呗。越是恐惧越不刻意去回避。其实还好了,毕竟不用手去抓,论起恶心劲儿,远不如沙蚕与活蛆。”
她说得轻描淡写的,过程的艰难丝毫不流露。
如果是之前,苍海很可能会竖起拇指冲她比个“赞”,再痞痞夸一句您可真彪悍。
然而这一瞬,突如其来仿佛水银泻地的情绪是心疼抑或是怜悯?那么深那么重堵在他喉口,令他除了吸烟竟无言。
烟雾缭绕中,他藉着余光默默打望她。十八岁,多好的年华啊!
假设她有一个正常的原生家庭与童年,这会儿她应该正疯狂刷题备战高考呢吧?或许还会有一个宠她的小男友,跟她悄咪咪谈场青涩美好的初恋。
可惜世事无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