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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最南,临水的岸边有一座飞檐高台,上书望熙台三个大字,正是程著今天要摆宴的地方。
高台一共三层,程著先带二人去三楼看江景。江面宽广,一片清亮,偶有船只穿梭,点破如镜江水。叶真凭栏赞叹:“当真是卷帘天自高,海水摇空绿。”
程著殷勤道:“现在上午,河道还不繁华,等下午和晚上看,才最有意思。”
叶真转过身,背靠栏杆,程著凑过来问:“师父,日头太大,你进来,我们开宴吧?”
这徒弟眼色不太好,叶真瞥过一眼,程著才慌忙朝李谨行拜道:“殿下觉得怎么样?”
叶真扬脸向李谨行,跟徒弟撇清关系:“殿下,是这小子失礼,跟我没关系啊。”
李谨行点评道:“跟你一个样子。”
“我——”叶真刚要反驳,停下来,好像确实,她平日对皇帝总是这样,越过皇帝去殷勤太子。看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程著卯足了劲,摆下一桌子山珍海味,召来舞乐伶人,奏乐开宴。为挽回刚才的无礼,他一直凑在李谨行旁边说个不停,挨个介绍菜品,殷切搭话。叶真由侍女拥着,背对食桌,捏起瓷勺喝肉羹,欣赏江南美人的曼妙舞姿。
舞女们身着轻纱,薄衣笼罩中身影绰约,叶真看一会儿,朝第一排一位娇小玲珑的伸出手。舞女受宠若惊,烟视媚行伏到叶真面前:“姑娘有何吩咐?”
叶真召她近来:“抬起头让我看看。”
舞女柔弱抬头,一双杏核般的圆眼水灵灵看着叶真。叶真仔细端详一番,想起了薛采星,便坐着说:“你过来给我捏捏肩膀。”
舞女娇声答是,提起薄裙,跪坐到她身后,一双柔荑香气浓郁,抚在她肩头。叶真换了一盏茶喝,搭话道:“你长得有几分像我朋友。”
舞女轻声问:“姑娘与她十分要好?”
“那是自然。”叶真被她捏得舒服,软玉温香,笑得风流,“她是我见过最貌美的人,如果我是个少年郎,一定黄金万两迎她做我的正夫人。”
舞女被她煞有介事的模样逗乐:“姑娘好大方,夫人的位子都随便许出去,还有黄金万两。”
叶真随她的动作摇摇晃晃,潇洒道:“我对美人向来大方,以你的容貌,到我府里做个如夫人没问题,赐你千金。”
舞女看她说话不着边,大胆起来,哄她开心:“那就谢过姑娘,不过姑娘说我与您的正夫人有几分像,只怕到时候我们争风吃醋——”
所谓世家子弟皆风流,叶真此时不表现一下,有辱风流美名,便软软捏过她的手,眉目含情对着她承诺:“我保证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嘶!”
肩膀忽然被重重揪一下,叶真回头一看,苏棠面无表情收回手。舞乐在她说话之间已停,李谨行和程著没在交谈,都盯着她。
叶真讪讪放开舞女,小舞女很聪明,立马退开。
“你府上还有如夫人的空位?”李谨行饶有兴趣,“不是早就被长安美人塞满了?”
叶真连连否认:“没有,我没说过。”
李谨行语气肯定:“你没说,但你表现出来了。”
叶真低头看矮桌:“殿下继续聊,我还要吃团油饭。”
李谨行平和道:“那你好好吃。”
叶真转回身体,苏棠把团油饭送到她面前。她想了想,还是解释:“殿下,我开玩笑的。我如果是个郎君,也一定最喜欢殿下。”
李谨行不知道在想象什么场景,表情有一丝诧异:“那还是不用了。”
说完补充:“我是说你不用花言巧语。”
叶真含糊点头,闷头吃饭。
程著出来圆场:“师父喜欢吗,这班伶人都是我家养的。今天本来准备请隔壁郡的伎乐班来,但自从你们来,扬州城就戒严,闲杂人很难进来。”
叶真专心吃饭,敷衍点头:“嗯嗯,很棒。”
吃完饭,叶真坐着打瞌睡,李谨行和程著聊得热络起来,不多时,叶真昏昏沉沉,撑着头一点一点。程著喊她:“师父!”
她茫然抬头。
“这位是我们家的医生,让他给你看看吧?”程著身边不知何时站过来一个人,叶真揉揉眼睛,撇着嘴下意识说好。
医生过来躬身给她把脉,按了一会儿,表情凝重。她慢慢清醒过来,不安地问:“怎么样?”
医生犹疑道:“姑娘有孕在身,但喜脉十分微弱。”
“是,王府的医官也这么说。”
“依脉象来看,恐怕有些凶险。”
医生已斟酌用词,看他脸色,叶真怀疑几乎九死一生了。
李谨行在另一边问:“上次送来的茶水里,可有查出什么?”
医生向他恭敬答:“目前查出有甘草、曼陀罗、草乌,用量不多,甘草久服令人成瘾,曼陀罗与草乌一经饮下便会昏睡无力,此外甘草还可以缓解曼陀罗的效果,使药效不那么猛烈,倒不会太损害身体。还有几样药,暂时没辨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