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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宫极恶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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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宫极恶 作者:肉肉屋

    金子。胆气特别壮。拍桌子地声音都特别大声。当然。拍完了手心火辣辣地疼。赶紧抬手偷偷揉揉。一边豪气干云地吩咐小二:“给我来一坛子‘云间醉’!下酒菜也要好地!快去快去。做地好。还有余外地赏你!”

    小二用惊奇地眼光看着寻常一毛不拔地这家伙。

    “哼。”小楼不再浪费口舌。伸手入怀中一掏。将一个小元宝掏了出来。在小二眼底下微微一晃……

    事实胜于雄辩。

    小二眼中的怀疑之光被黄金的耀眼之光彻底打败,他点头哈腰之后,急急忙忙地转身跑了,办事效率果然是与先前大相径庭。

    不一会儿酒菜上来,小楼提起筷子,在满桌子的菜色上盘旋了一会,最终还是夹了一根细细的不起眼的小菜,放入嘴里。

    平常极想吃的东西,今日全在眼前。

    若是平时,肯定是要毫不客气风卷残云大吃一顿。

    然而现在……却忽然毫无食欲。真是一场悲剧。

    小楼放下筷子:“不如还是先喝酒吧。”

    就算是死,也要做个饱死鬼。如果饱不死,就先把自己醉死。

    她嘿嘿一笑,伸手握起旁边的酒壶,心底的情绪交错激烈,也不知是什么味道,自暴自弃地也不想倒酒入酒杯中喝,对上嘴便喝了下去。

    痛痛快快才喝了两口,手上有一股力道传来。小楼一呆,手中那握着的酒壶却已经不翼而飞,她大惊怒道:“是哪个不开眼的……”

    一边骂一边又要拍桌子起来,吊儿郎当的样子,想发泄一番。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也不叫上我?”

    旁边有个声音响起,小楼发泄之心顿时收敛,一惊问道:“方正……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目光向着他身后看过去。

    “若不是我极力劝阻,此刻周简也会在这里。”方正望着她,拉开一张凳子,坐在了小楼对面。

    小楼缓缓地坐下去:“可是……为什么……”呆呆地望着方正。

    “想我在那里陪他么?”方正伸手,拿了个酒杯,自己给自己斟满了一杯,才将酒壶放下,一边说道,“你当我们都是瞎子不成?”

    “什么……意思?”小楼有些嗫嚅。

    方正伸手端起酒杯,一仰头,将杯中的酒喝光了,这才抬眼看着她:“周简问我,你有什么事发生。”

    “我?我哪里有什么事。”小楼移开目光,将酒壶拿起来,给方正斟满了,又给自己倒满了,才又飞快看他一眼。

    “是啊,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可是他不放心。”

    “笑话,我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小楼一笑,摆摆手说,“要说不放心的,还是他跟你,老大不小的居然伤的那样,让人担忧。”

    “我们两个受的伤都是能看得到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样子虽然吓人,要治愈也极简单。”方正说道,“若是内伤……”

    他沉吟着,分明是话中有话吧。

    小楼回味着这句话,心一跳,抬眼看向方正,却装作不明白的样子。强笑着说:“哦,什么内伤外伤的,我只知道……你说的轻巧,若是一刀戳中了你的心……”

    “若是一刀戳中了,倒也干净利落。”方正微笑。

    小楼大怒:“给我闭嘴!呸呸呸,童言无忌,大吉大利。”

    方正深深看他:“你这般关心我们么?”

    小楼抬手举杯喝酒,说道:“那当然,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真的?”

    “干吗,当然是真的。”小楼伸手,隔着桌子捶了方正的胸前一下。

    “那朋友之间,是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方正说的一本正经。

    小楼感觉自己的左眼在突突地跳着,不由地伸手去揉搓了两下,才嘀咕说:“这个么……差不多啦,不过呢,你若是有福就叫上我无所谓,有难就不必了,反正我定是帮不上什么忙的,嘻嘻。”一副赖皮的样子。

    方正却微微地笑,仿佛对这个答案并不觉得愕然,沉声说道:“那也成,只不过算我求你,若是你是有福,叫不叫我们无所谓,若是有难……”

    “我呸啦!”小楼心大跳,冲口而出骂上一句,对上方正一本正经的双眸,情知他说真的,这人向来很少开玩笑的。她心头又微痛,却哈哈大笑起来掩饰,“我苏小楼是大福大贵的命,你少来咒我咧!”说着目光四转,伸手拿起酒杯作势喝酒。

    方正望着她,忽然伸手,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

    正文 076 无情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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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那杯酒凑在嘴唇边上,再也无法喝。

    方正的手握着她的手腕,滚烫的手心贴着她的肌肤。

    小楼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方正似乎极执着。

    “你干吗?”她有些忐忑不安,飞快看了方正一眼。

    “杯子里,没酒了。”方正望着她,慢慢地说,“你喝什么?”

    “啊?”小楼一惊,垂眸看过去,果然……脸嗖地红了起来。

    “还是……你只是想掩饰什么?”方正问道。他的手很有劲,牢牢握着她的手腕,像是上了灼热的锁链。

    “你怎么、疑神疑鬼的,捕快做久了职业病么,当我是犯人。”小楼勉强一笑,手腕一摆,不屈不挠地想挣脱他的掌握,辩解说,“我不过有三分醉意而已,别打扰我喝酒的雅兴,快点松开。”

    方正慢慢松了手:“小楼,我只想让你知道,若真当我们是朋友,有什么难题,就说出来。无论是我还是周简,都这样想。”他的双眸沉沉地望着她,那样真诚,叫人无法拒绝。

    小楼怕这种目光,她可以接受不屑的,鄙夷的,高傲的,冷淡的诸多眼色跟苛刻或者残酷的对待,却无法承受方正这样属于真正朋友的,贴心又温暖的关怀目光。她忽然想哭,并且迅速红了眼眶。

    多情却似总无情。惟觉樽前笑不成。

    小楼急忙垂下双眸。可是方正怎会看不到?

    “小楼……”他柔声叫。

    “行了!”小楼忽地打断他。冷冷开口。霍然起身。凳子在身后应声而倒。“我还有事。不喝了!”

    粗声粗气说完。她转身要走。毫不留情。

    方正却不动。他只是慢慢开口:“你知道……那天晚上遇袭地时候。周简对我说过什么吗?”

    方正忽然问,双眸甚至不看小楼,只望着面前那没大动过的一桌子饭菜,模样如自言自语一般。

    小楼却猛地站住脚。

    方正说道:“你问过那天晚上是怎样的情形,我跟周简都没有跟你细说,只说有个很厉害的敌手……只不过,小楼,你没有在现场,所以不知那人是多么厉害,他简直跟神一样……叫人无法抵抗,我跟周简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他愿意,甚至会如捏蚂蚁一样将我们两个慢慢弄死,但是他没有。”

    “你们……没有对我说过。”小楼扭头,颤声说道,虽然明知两人已经无恙,她仍旧觉得紧张。

    “不想你担心,另外,那人的强大,叫人觉得害怕,我跟周简,都不愿意提起,甚至想当那天晚上是场噩梦。”方正慢慢地说,忽然将酒壶拿过来,咕嘟咕嘟仰头喝了几口,才又说,“那晚上的情形,我跟周简跟死只差一线,然而在最危险最绝望,我们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周简他说……”

    小楼静静听着。方正停了一停,说道:“他说……如果我们就这么死了,你会……伤心的呢。”

    小楼双拳紧握腰间,站在桌前,仿佛随着方正的叙述,也回到了那个暗夜的死寂小巷之中,望着两个依偎在一起的遍身是伤是血的人,她跟他们的绝望,靠的这么的近。

    而听到方正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身子一晃,倒退了一步,似是怕了什么。

    方正转头看向她:“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们两个都很关心你,假如我们死了,你会伤心的话,你要明白,如果你有点事……周简跟我,会怎样。”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没有一点波动,也看不出痛苦或者更多悲伤,只是在诉说一个事实。

    但就是这样,让小楼觉得强大的压迫,一直到自己喘不过气来。

    “你要做什么,就去作罢。”方正深深看她一眼,终于慢慢地转过头去,不再开口,也无动作,像是沉默的雕像。

    小楼呆呆地看着他,心中有百般的话要说,可是却不知说哪一句。

    双拳在腰间,抬起,又放下,放下,却又抬起来,犹豫不决,最终一垂手,松开了拳,转过身,大步向着酒楼楼梯口走去。

    ——无论我做什么,都是我的事。

    ——我不想你们参与,不想……

    ——我要对付的那人,太厉害。幸好你们不知是谁,也没有办法查到,幸好。

    ——我所以能安心离去,是因为此。

    ——方正,周简,要,好好的……

    大步出了酒楼,风迎面吹来,心底是悲怆的,脸上却露出了冷冷淡淡笑意。

    黄昏过后,便是薄薄的暮色,商户门口的灯笼遥遥地在风中晃动,喧嚣的声音不绝于耳。平常都看惯了的景致,忽然莫名的热爱起来。

    若是没有这些事情发生,若是一切如常,该多么好,此刻的她,可以无忧无虑的,跟方正周简,酒楼之上,开心畅饮,高谈阔论,走在路上,勾肩搭背,欢声笑语,路人侧目。

    然而一切已经不复存在。

    小楼走着走着,忽然心底憋闷,拨开人群向前跑去,不知跑了多久,只觉得胸口有什么要炸裂开来,砰砰地大跳,她踉踉跄跄停了步子,扑倒在旁边的一堵墙上,剧烈的喘息开来。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忽地绝望大叫起来,伸出拳头捶打向坚硬的墙面。

    额头抵在上面,硬硬的疼着,仿佛要用脑门在墙壁上顶出一个洞来。

    在墙边上靠了许久,才恢复过来,吸了吸鼻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过身出了巷口,向着神风那条让人望而生畏的天风街上而去。

    巍峨的国师府,威严的府门口,两边各有八个侍卫分列戒备,行人莫近,小楼躲在拐角边上,望着那神圣之地,费劲咽了口唾沫,握着拳,转过拐角,开始向前走去,这种感觉,就好像明知道前方有深渊,还要一步踏进似的。

    才走了两步,一支坚强有力的手臂从后探过来,将她拦腰一把抱住。

    ——大家猜这次来的人是谁?希望能派送出上次米送出的小熊牌飞吻(=﹏=)

    正文 077 无瑕美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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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埋的往事,被某人好听的声音徐徐道来,苏怀南望着金紫耀,似想看破这人心底到底是有何企图,旧事重提,看破他身份,是想擒他的人,亦或者……

    大约是十年之前,诏南的王上无道,那时候大大小小的国家都以神风马首是瞻,暴君的罪恶行为流传天下,神风的皇震怒,发一纸国书去诏南,民众听闻,群情激奋,将诏南王宫重重围住,幸亏神风的皇早有准备,将众人压下。王宫之中,南王听着外面的人声鼎沸,自知罪过深重,冷汗涔涔而下,用哆嗦着的手写下“罪己诏”,张贴皇宫之外,而后自百丈高塔之上跳下,死于非命。

    梅南本是翩翩少年郎,天生聪慧,面容似玉,风姿绝代。被王上宠爱,保护的太好,宛如一块无瑕美玉。身为诏南世子,将来的王,却对世事一窍不通,父王的暴政虽然耳闻,却因为没有亲眼目睹,是以也没太大震动,一直到神风的女皇发国书而来,民众围了王宫,而后父王自高塔上坠落身亡,才反应过来,气迷心窍,顿时一病不起。

    南王作孽太多,但已经一死赎罪。南王身后只剩梅南一个王子,神风女皇的本意是辅佐梅南登基称王。不料梅南醒来之后,不知为何却坚决拒绝称王,反以罪人之身,到了神风皇都,以质子身份入住。

    女皇以为梅南是一心想替父王恕罪,便也不以为意,只命人照顾他的起居,一方面安排心腹在诏南照顾大局,逐渐地诏南竟从一国逐渐地有演变成了神风的附属之地势头。

    五年之前,女皇垂危之时,尚记挂着这件事情,想命人将梅南质子送回诏南,继续称王。不料下属却传来消息:梅南质子三日前在驿馆内暴毙身亡。

    女皇怅然,却是无法。自此梅南质子成为一个让人想起来便会长叹的名字。

    这名字代表着什么样的绝代风华,也只有有幸见过梅南世子真人的人才会深深明了。

    而至于……当时在诏南明明可以登基称王的梅南世子为什么会执意来到神风,而在梅南世子来到神风之后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世子又是如何在驿馆内暴毙的……那就无人知晓了。

    小楼握着双拳。猛地上前一步。身后忽地有人手臂伸出。不由分说搂住了她地腰。将她向后抱过去。

    “啊……”乍然吃了一惊。她低低叫了一声。旋即屈起手臂。向后捣过去。

    那人地身手却很是灵活。避开了她这一招攻击。将她地身子腾空抱起在腋下。像是抱着一捆棉被一样迈步就走。

    这片刻就被人制住。小楼吃惊不小。却是又惊又怒。以这种没面子地样子被人“提溜”着。她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吼道:“什么人。快点把老子放下来!老子警告你……”

    本来气势惊人。却忽地怔住不再吼叫。

    夜风徐徐地吹来。拂过一阵熟悉地香气。

    檀香气,宁静又熟悉的檀香气,从身边这人的身上传来。

    小楼头向下,身子像是一个弯曲的虾米被他抱在手臂中,倒吊着,鼻子却忽然酸了。

    有些不能相信。

    “你……你是谁?”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粗哑地,响起来,赶紧吸吸鼻子。

    那人不回答。回答她的,是他不紧不慢向前的脚步声。

    小楼的心一跳,他的手臂抱在她的腰间,她擦着他的半身,他就这样走着,不慌张,也不停留,旁边有行人经过,看着这人提着人的样子,有些惊奇,散发低低窃窃私语。他只是不为所动,脚步沉稳的很,脚步……

    小楼扭头,望向他身上的衣,望向他衣摆下那简约而不简单的独一无二的靴子样式……

    这衣衫,是棉质的,她的双手垂着,此刻伸手攥住他袍子一摆,死死抓在手心里。

    虽然是被倒吊着,眼泪还是流出来了,真正不争气。

    她拉起那袍子,很不客气地在脸上擦了擦。好舒服的感觉,不是丝绸那样滑不溜手,也不是麻布或者刺绣之类那样粗糙弄得人的肌肤疼痛。

    这舒服的感觉,也是天下无二的吧。

    他一步一步向前,提溜着她,她一动不动,仿佛是呆了,虽然是头向下被倒吊着,眼泪还是忍不住地涌了出来,有的在睫毛上擦了擦,便滑入头发之中,有的因为他的动作而溅落地面上。

    只是为何,他不说话。小楼心想:我真的很想很想听你讲话呀。

    ——你不知道,我先前是多么的担心的呢。

    大坏蛋大坏蛋。

    她呆呆地被他这样倒挽着腰间,仿佛是毫无知觉的小木偶被他随手摆弄,走了好一段的路,却忽然魂魄归位,醒悟了过来,于是拼命挣扎开。

    “放开我,放开我!”她哑着喉咙大叫,双手也开始不安分,使劲地拉他的衣裳,打他的腿,捶他的腰,身子像是一尾刚刚离开了水面还不熟悉空气环境的鱼一样,剧烈又活泼的扭动起来。

    “不要动。”那人终于开口了。

    是沉沉温文的声响。不是惊世骇俗的好听,不是雄厚慑人的霸气,这么平淡,宁静,像是一个相识相知了几十年的老友或者兄长,用一种熟知己心的,安慰又带些宠爱的调子,说出来。

    小楼的身子僵了僵,人怔了怔,眼泪几度溅落,心底又是高兴又是酸楚,却也只是一瞬间的宁静,便又大叫起来:“我不要,我不要,放下我!再不放下我我就要骂人了你知道我若是骂人会骂的很难听一定会丢你脸的你快点放下我啊坏蛋坏蛋坏蛋!”她伸出小拳头,使劲打他的腿。

    他仿佛无奈,真的站住了脚步。

    “真是……”淡淡地他说,“拿你没有办法。”

    却非责备的语气,倒如溺爱着。

    于是松手。

    小楼软软落地,双脚尖刚触到地面的时候,身子猛地一扭过来,来不及看身边人的样子,便张开双臂,迫不及待如风一样扑到了他的怀中,紧紧抱住。

    ————

    这回你该猜到来的人是谁了吧?

    呃,偶被感动滴小想哭的说……快点来猜撒。

    正文 078 不能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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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脚尖刚触到地面,小楼便旋风般转过身来,来不及看那人一眼,便张开双臂直接扑到他身上,将他牢牢抱住。

    只有感受到他的存在,结结实实地察觉他在身边,她的心才安。牢牢地抱着,嗅着他身上好闻宁神的檀香气息,她高兴又心酸的眼泪成行。

    而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任凭她为所欲为,抱着他的手从他的脖子向下,在肩膀上拍动,在后背上摸索,仿佛是想尽力感觉他的存在。

    ——这个家伙,是真的关心他的呢。

    想到这个,他忍不住在脸上多出一丝丝笑意。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小楼将脸靠在他的胸前,低低地说,抽搐着小小的肩头。

    “我……自是知道的。”他轻声回答。

    是的。他自然是知道的,自从出来之后回去了,知道她离开了拢翠袖,便心急如焚的,一路追踪她的所在,从她自周简家中走出,他看着她寂寥的身影,何其心安。一直到她在酒楼上买醉,跟方正之间的种种谈话,他甚至都知,一点一滴。

    只是不现身。

    后来见她出了酒楼。在人群之中茫茫然如游魂般走。见她忽然发足狂奔。跑到无人所在宣泄愤怒。见她将拳头打着冰冷墙壁。头抵在上面痛不欲生地样子。他几度忍不住想走出。拥她入怀中。安抚她地情绪。告诉她一切安好。

    可是究竟是为何停了脚步。执意不出。一直到现在。

    伸手。抱住怀中毛茸茸地小脑袋。长长地手指触到她地脸上。小脸之上潮湿。那是她地泪。为了担心他现如今喜极而泣地泪。冰冰凉凉沾在他地手指上。

    他用力。将小楼地头压在自己胸前。

    或者。就是想见到此时此刻地她地模样吧。

    就是想见一见。究竟为了他。她会作出什么事来。以证明。他在她心目中有几何分量。

    他……无非是想见一见这个。

    而今,他似已经知道。

    不想她冒险,不想她出一丁点儿事而宁可为了她以身犯险,面对自己最不愿意面对的人,应对最不愿意出现的情形。可是,另一方面却又想,想看看,究竟她为了他,可以做到何种地步,可以为了他的安危,冒多大险,做何等牺牲。

    毫无疑问,怀中这个傻孩子给出的答案,叫他如此满意。

    满意的一颗心畅快的隐隐胀痛起来。

    只是这些,她是永远都不知道的。因为他永远都不会说给她知。

    ——男人,真是自私又阴险的家伙呐。

    苏怀南抱着怀中泣不成声的人,在心底想:只是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小楼,我应承你。

    两个人走在喧闹的街头上。

    小楼伸手牢牢地握着他的衣袖一角,抓在手中不放。

    苏怀南不反对这个动作,只是跟这个相比,他倒是更喜欢她直接握着他的手的感觉。

    可是怎说?

    “那个……那个,”小楼迟疑着,终于问,“国师大人没有难为楼主吗?”

    “嗯,”苏怀南点了点头,云淡风轻地说:“是,只是配合调查而已,并无其他事情,怎么,你以为我会出事么?”

    她眼底掠过的一丝黯淡逃不过他的双眸。她却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好担心,好怕。”说着说着,双眸湿润的,泪光在睫毛掩映之下晶晶发光。

    苏怀南停了脚步,转身看她。

    小楼仰起头,对上他平静的双眸。

    灯火阑珊,都是布景,他就站在这阑珊灯火的布景之前,双眸看她,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因为被她拽住袖子的原因垂在腰间,他的眼中有话,嘴上却仍旧没有说出。

    他只是伸出原先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地探向她的面上。

    小楼怔了怔,终究没有动。

    苏怀南手指的指腹很柔软的擦在她的脸上。他是个懂得享受的男人,手更是保养的很好,手指一点儿粗糙都没有,宛如年轻女子娇嫩的手指,擦在小楼的脸上,将她眼角残余的泪,一点一点擦拭而去。

    “不要再哭了。”他忽然说。

    小楼呆呆地望着他,乖乖答应:“嗯。”

    “我不会有事的。”他又说,“这么喜欢哭,真是个傻孩子。”

    小楼不知说什么好,沉醉在他溺爱的口吻之中,又答应一声:“嗯。”

    苏怀南笑了一笑:“你……”待要笑话她。

    小楼鼻子一酸,重扑上来,拦腰将他抱住,他的手落了空,就保持着原本替她拭泪的样子,在空中向前愣愣地擎着,是一种极其好看的姿态。一手向前,一手半垂腰间,因为猝不及防,腰身仍旧挺得直直的,甚至有些后仰,整个人仿佛是被她强迫抱住身上一样,目光在自己手指上一闪,那里晶亮的,尚沾着她的泪,他这才垂眸,望向怀中的人。

    向来是嚣张跋扈的,鬼灵精怪的,糊里糊涂的,大大咧咧的,可是今夜……

    ——小楼你未免……

    ——你可知你的身份,你这样会让我……

    他苦笑。多虑。焦灼。犹豫。

    而她只是不想失去罢了。

    哦哦,看看谁猜中是小苏回来了,乖孩子,小丹,小亲,还有蛋糕吧,有米有遗漏?送上熊牌飞吻,都站好了不许躲哇,米有猜对的下次继续哦,下次送熊抱,哇哈哈_

    正文 079 所谓伊人(粉红票6600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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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只是不想失去罢了。

    紧紧地抱着苏怀南,似乎只有肉体的紧密接触才能叫她完全心安,隔一丝缝隙都不成。只是满心满脑地想这么就抱着他,免得一松手他就不见,免得跟先前一样,怕他出事,宁肯暴露身份也要去那个她毕生都不愿到的、宛如地狱般的地方。只是为了他的安危。

    这男人,是她不能失去的人啊。

    因为不想失去而忘乎所以,也抛弃了自己原本伪装男儿身份的种种顾忌,跟他如此亲近。

    一时情绪激动,她哪里会想到苏怀南此时心头所顾虑的事情。

    正是,她……的真正身份。

    她此刻的忘情举止,扑在他身上为他流泪的样子,小小的肩头微微抖动,缩在他胸前初露柔弱,梨花带雨般的哭,何其让他心动。

    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男子,甚至……多加一点,是个心底对她存有爱慕之情的正常男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他曾经端坐在听雨南楼,弹着那焦尾古琴,念着诗经里的歌,琴声嗡嗡地响,他似是心如止水的样,手指轻抚间,默默无语的琴韵流淌,心思却是潮起潮落汹涌翻腾,谁懂谁懂。

    两年来。他地“所谓伊人”都在身边。他看着她飞扬跳脱。他看着她狡黠闯祸。他看着她游走在楼中。偶尔调笑偶尔妄为。百样情态。千种举止。他尽数看在眼底落在心上。他这样地男人。从懵懂走到现在地成熟优雅。什么样地女性没有见过。唯有她。

    无论她是身处那高不可及地尊贵云端也好。坠落这五色七情混乱地尘世也好。他都爱极疼极。

    两年前。自大街上看到她地一瞬间。所有地因果都有了解释。

    为何他会来神风。为何会走到现在这么一步。上天用一双看不见地手指引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她地身边。

    拥她入怀中那一刻。她只觉得不安。自己淋湿地衣衫也脏了他地衣裳。她不知道地是。他发自内心地笑了。那一刻。他抱着怀中冰凉地她。感受她身上地雨水沁入他地衣裳也贴上他身地感觉。是由衷在感激地。

    从此不离。不弃。

    或者心底是隐隐知道的,在他云淡风轻的翻看诗经的时候,在他从听雨南楼上俯视院中的她的时候,当他夜晚不睡,迈步出外,在她的小屋子旁边徘徊却不前的时候,他似乎都有一种非常邪恶的预感:总有一日,她会离开他,离他而去。

    就好像……是鸾凤跟梧桐的相遇,或者他是一棵不错的梧桐树,天高云淡,他灿烂盛开,值得她偶然回顾,值得她暂时停留栖息,但是这芸芸世界,茫茫众生,苍天真正是会那么仁慈,让她只当他一个人的鸾凤么?

    藏起那痛。

    所以竟格外珍惜现在拥有的此刻。

    苏怀南踌躇了片刻,便伸手。

    将她小小的身子抱住,全然无视周围已经有了诧异的目光。

    他忽然想忘情。想豁出一切。

    如欧阳三娘所说:你犹豫反复,此刻不动手,或者以后后悔莫及也说不定。

    至理明言。

    他必须听从。

    而……手伸出,抚摸上她柔软的小小身子之时,蓦地停住动作。

    他似感觉,有一双锐利的眸子,正从黑暗的夜色之中,犀利伤人地望了过来。

    苏怀南心头微凛,双眉一皱,伸手拍上小楼的肩:“傻孩子,我又不会跑掉,做什么这样?”已经恢复正常。

    小楼撒赖一样抱着他不放:“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不会跑掉呢,”嘟囔着,也许是因为对上他淡然的面色,她有些紧张,眼前这个可是楼主啊,她一时担心情急,忘了分寸,竟然……手微微地松开,脸上有一丝不自在,叫道:“楼主……”要道歉么?

    还想说话。苏怀南的手自她肩头滑下,向下到她手腕处,轻轻地一握。

    她软软的小手已经被他握在掌心中。

    “我们回去吧。”他扭头说道,不似是责怪她。

    小楼的心高兴地摆了摆,狠狠地点了点头:“好的楼主。”讨好一样的语气了。因为高兴。

    苏怀南听得出看的见,他一笑,笑容衬着璀璨灯火色,何等殊丽,他转过身去,大袖一扬,一手紧紧拉着她手,小楼随他迈步跟上,抬头看着他高挑的簪发,飘然的袖舞,修长的身形,吸了吸鼻子,嘴巴咧开,笑了。

    真好啊……

    原本提心吊胆的,几乎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忽然之间仿佛就被他从悬崖边上拉回来了一样。死里逃生,他也无事。她怎能不高兴?

    那深渊万丈,她靠也不敢靠近的,若非是他,她怎会做那种决定。而一切只要现在就好,如现在就好。

    她此生,别无所求。

    唯愿这几个她关心着的人,都安然无恙。

    这周围的人,方正,周简,楼主……还有小破阿土那几个孩子……另外的话……

    目光一扬,越过城楼,那是沉沉的远峦山色,在夜的浓墨之中看也看不清。

    此时此刻,那大秦的探子,他可已经回到了故国了么?

    苏怀南在前大步而行,小楼随着他乖乖跟在后面,街道两旁的灯火阑珊,有小摊子传来熟悉的叫卖声,有讨价还价的声,有行人自身边悠闲或者匆匆地经过,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熟悉的气息。小楼垂着头偷偷地在笑,现世安稳,岁月静好。——此生若能如此平平淡淡度过,我再也无其他所求。

    只是,可真能如此么……

    好累啊好累啊,该死的7月赶紧过去吧。翻滚,翻滚。。抱抱,抱

    正文 080 宫中相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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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风细细,吹过檐角,听雨南楼窗边垂落的风铃,随风轻舞飞旋,发出叮咚好听的声音。

    “真的那么关心我?”

    “嗯……”

    “那你心底,当我是……什么?”

    她回答:“父,兄,最好的朋友,不能失去的亲人,或……最尊敬的在上者。”

    他只是静静坐在靠窗的斜榻上,垂眸望着旁边那黑白子的残局,一颗心也好像这七零八落的棋盘上子一样,四散开来,凌乱,无有章法。

    要知道,这种种回答,皆不是他想要。

    可她恐怕不知吧。

    同为入夜,国师府外的扶风街上,有人飞马而来,赶得甚快。

    府外地侍卫反应迅速。手中兵器一挥。即刻围了上去。纷纷喝道:“大胆!什么人。敢在此地飞马乱闯!还不快快下马!”

    那人用力一提马缰。果然自马背上翻身跃下。紫色地袍子边上绣着一尾似鱼非鱼地东西。腰间亦垂落一枚若是铁质地古朴牌面。随着动作滴溜溜打了个转。侍卫们一眼看到。即刻心惊。互相对了个眼色。低声说道:“是内宫地天风卫!”

    果然那人上前一步。手中剑一举。说道:“吾乃内宫天风卫。奉飞绫君之命。特来请国师大人即刻进宫!”

    国师府地侍卫反应极快。立刻退后一步。躬身说道:“请大人稍候。容我等前去通报。”

    那人微微点头:“吾自会等候。劳烦禀上国师大人。飞绫君相请甚急。”说着。双眉一皱。如有隐忧。

    那侍卫看地明白。飞快转身。大步流星入了国师府。

    金紫耀的手指轻轻敲在桌面上,发出细微声响,那几乎透明的指尖轻轻敲击桌上,似有小小光芒随着手指绽放,消散。动作停顿,代表方才的千思万绪告一段落。

    “宫内相请?”他淡淡地问。眼皮低垂,长睫毛掩了眸中金光。

    “回国师,天风卫是这般说的,说是飞绫君相请甚急。”

    金紫耀不再说话,脸上却掠过一丝不耐烦之色,半晌才缓缓起身。

    那人跪在地上,静候主上回话。

    却听得那人说道:“真是……麻烦。”声音淡淡。

    如此大不韪……那侍卫心头一惊,只好当什么都没有听到。那边,金紫耀已经背转身子,径直入内去了。侍卫不知如何是好,跪在地上,也不敢擅自离去,幸好过了不多一会儿,内堂有脚步声响,却是金紫耀去而复返,已经是换了一身平素穿着的官袍。

    可是这边还没有动,外头又有人飞速而来,金紫耀住了脚步,望见府中的一个侍卫匆匆进入,如前一个似的跪倒在地,禀告说道:“国师大人……”

    “又怎么了?”他轻轻地拂了拂胸前的金色绶带,双眉一扬。

    “回国师大人:又……又有宫中的天风卫来了。”那人双手抱拳,低头回禀。

    这次,两个侍卫听到了国师大人鼻端轻轻地发出了一声似乎不屑的声:“哼……”

    “天风卫催的很急,说是飞绫君……”那人冒死而说。额头冷汗已经流出。

    金紫耀一挥手:“停。”

    那人急忙住嘴。

    金紫耀迈步向外走:“我已经知道了,尔等不必多言。”

    身影一动,向外走去。

    两个侍卫急忙闪开两边,让路出来,等国师大人出外了,才敢起身,擦了擦汗继续跟上。

    不多一会儿,蓝呢的大轿停在了国师府门口。

    那身着雪白绣金线道:“起轿。”

    旁边几个等候的天风卫本来极其着急,望见他出来了,才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其中有个人见他动作慢吞吞,却又双眉紧皱,眼睁睁望着金紫耀入了轿子,犹豫片刻,上前一步,便要扬声:“国……”

    一句话没有说完,旁边一人急忙上前,手臂一伸,抵在他的胸前。

    他胸口气滞,猝不及防,后退一步,停了声音。转头看自己同僚,略带气恼而不解:“你这是为何?”

    那人并不理他,只是紧张地看着轿子,望着那蓝呢的大轿依旧平稳向前,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人,对上对方有些气愤的双眸,压低了声音说道:“张兄,你忘了国师大人的脾气了吗,这个时候催他,你是嫌命长不要紧,别连累兄弟!”

    那“张兄”一怔,旋即辩解:“可是飞绫君那边逼得甚急……”

    另外一直不做声的那天风卫亦走过来:“张兄,你怎地这么糊涂,飞绫君跟国师大人之间,难道你更愿意得罪国师大人么?先前的例子,你见的少了吧,回头多请教一下宫中的兄弟,别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姓张的闻言,回想起所听闻的种种,不由地轻轻地打了个哆嗦,咬了咬嘴唇不再做声。

    ————

    这两章都给某金了。有爱呐。

    某飞翻身拜倒:国师大人,请不要用乃滴金色眼睛瞪偶……并请给偶加油哦

    众人:唉,快来看飞那傻样……囧

    正文 081 迷了心窍

    禁门之前的皇宫内卫,望见那顶蓝色的大轿缓缓而来,做个样子拦阻了一下,便立刻放行了。蓝轿慢慢地入了宫门,高高的宫墙映衬下,无人敢发一声,沉默向前而行。

    一直到了长道尽头,轿子落下,有人打起帘子来,金紫耀从轿子内迈步而出,说道:“众人都不用跟了,本国师一人前去便可。”

    “是。”周围的人答应一声。矗立等候。

    金紫耀迈步向前,不去前方大殿,脚步一步步踏过空旷无人的广场,顺着偏殿的甬道绕过去,一步步向着后面的宫殿而去。

    灯火摇曳,宫人穿梭其中,有人见了他,即刻闪身一边,躬身垂首:“国师大人……”

    “嗯。”他只是偶尔会随意地答应一声,目光都不转一下,继续向前而去。

    这本是傲慢之极的表现,然而众人却不觉得受到怠慢,如果有幸得了他的一声应承,在脸上反而露出欣喜若狂的神情来,待他远去了,身后兀自有诸多爱慕目光,隐隐追随。

    可是他从不回头看。就好像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能够值得他回头,或者驻足片刻。

    金紫耀缓步而行,一直到眼前尚书房在望,却听到一阵吵嚷之声,异样地传来。他双眼皮微动,心头几分了然,向前越行,听的越是清楚,那人吼:

    “可恶!为什么国师还没有来?”

    “飞绫君,或者国师有事耽误了……”

    “废话!他还有什么事比本王见他还要重要!”

    “这……”

    “混账。不知道还敢乱说!”

    说着。噼啪一阵乱响。接着传来宫女惨呼之声。以及飞绫君震怒地声音:“速速给本王滚出去!”

    金紫耀向前几步。尚书房门口地人本满面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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