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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坤 作者:百折不回

    来晃去,他简直烦不胜烦。原本还有金斗作陪,谁想金斗有小红陪。

    总之,日子过得就跟打游击似的,十分心酸。

    于是他就怒了,原本定于年底动身到华容的计划便被身后那堆贱人贱狗贱蜘蛛逼着提前到了十月份。

    柳长洲回身跳上个书案,端出张十分明媚的笑脸,强行友好的道:“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在下柳长洲,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望各位好汉担待。今晚小弟在鸿雁楼定桌花酒权当给各位陪个不是,不知各位愿不愿意赏个脸?”

    他又诚意十足的给那刀疤脸松了绑,颇有技巧的在那人脖子上劈了记手刀,把那人歪了大半天的脖子板正,朗声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刀疤脸对那天外飞来的横踹和挪骨技术还心有余悸,迫于眼前这人的淫威,不情不愿的搭腔道:“曹,单名个虎字。”

    柳长洲十分自来熟的拍拍他的肩膀,特别不把自己当外人的道:“原来是曹大哥,方才有得罪。”

    曹虎平时就仗着身拳脚行走华容,眼下这唯的个优势还被横刀劈去了截,原本还有贺成帷和刘子铭这俩纨绔子弟给他做靠山,方才他刚把这俩靠山也揍得爹妈都不认,这会儿正是没了本事又没了依靠,处境有种山雨欲来的危险,就是有心想发作都得掂掂自己的斤两,别的不说,光是那直直刺入木头的三根毛笔都得值得叫他三思。

    他仔细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笑的脸道貌岸然的人,莫名其妙的在那上挑带勾的眼尾里读出了十万分的来者不善。

    显然,这人比刘子铭和贺成帷阴险,比他会拳脚,看长相虽过于君子气质,但十个君子里起码有九个都是伪的,这人又颇会说场面话,八成就是个披着君子皮的小人。

    如果能把他搞定……

    于是他不动声色的挺直了自己腰背,想端出副山林老大的样子,结果他看见那自称柳长洲的人又有意无意的在手里翻着把刀子玩儿,上挑的眼尾里几乎盛满了“你奈我何”的嚣张,他顿时就给萎了。

    他烦躁的抓了把头发,拱手道:“那就今晚有劳了!”

    而后挥手,群人都按着来时的路纷纷跳窗离开了。

    柳长洲若无其事的把那刀子又收起来,看看大早上就被糟蹋的面目全非的春秋堂,觉得自己这把风头可给出大发了,也觉得差不达到预期效果了。

    早课的钟声撞响三下,他“唰”声阖上折扇,在手上打了两下,慢悠悠的逆着人流大摇大摆的走了。

    经纶书院坐落在有莱山的山脚下,建制坐北朝南,因为院长许赋的关系建的格外气派。出了春秋堂的大门,门口是个全为青石铺就的空地,左手边有个面积不小的莲花池。右手侧则是个十分宽阔的蹴鞠场。

    后院则是长排木屋制的寝室,名为“诸葛庐”。

    隔过诸葛庐面白墙就是有莱山了。

    眼下是入秋时分,湖面上的荷花早已开败,放眼望过去,水面上齐刷刷的露出片残荷的黑色根茎,着实不大好看。莲花池上有人划着条破木船用网兜清理湖面上的残肢败叶,后面尾大不掉的跟着排鸭子。

    柳长洲今天不仅格外跟苍蝇过不去,从清河回来后还十分看不得船这种东西。那船刚闯进视线,他脚步转,直奔后院诸葛庐去了。

    第20章 无心插柳

    是夜,月明星稀。

    将过二,合衣躺在床上的柳长洲突然睁开眼,耳朵微微动了动,十分敏感的听到阵被人刻意放缓压低的脚步声,随后在窗户上映出十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来。

    他翻身坐起来悄无声息的跃到北面的窗户下,想了想,不知被什么愉悦了样,挑起嘴角坏笑起来,快步走到书桌旁蘸着墨汁在白墙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

    门被推开的瞬间,他轻笑了声,把推开窗跃了出去,轻松的跃上墙头,借着亮堂堂的月光观察了把屋内被裹得面目全非的贺成帷,口唇微动,举起手比了个冲下的小拇指,这才不紧不慢的直奔有莱山而去,形容十分欠揍。

    贺成帷鼻子都气歪了,他动作迟缓兼之龇牙咧嘴的端起桌子上的茶壶砸向墙壁,飞溅的水终于把那俩十分豪放的“孙子”给模糊了。他恶狠狠的往地上啐了口,骂了声“他娘的”,挥手,十几个黑衣人从窗户鱼贯而出。

    有莱山上杨树,树干子光溜溜的十分便于踩踏。

    柳长洲早就想到这种冤冤相报的戏码,他简直是有备而来的直奔个方向而去。他身法本来就极快,进了杨树林越发闪得快,毫不费劲的奔出去足有好几里,期间还十分好心的用脚印给那帮人留下了追踪线索,这会儿正坐在杨树杈上看月亮。

    那伙人明显要比上帮人有本事,他们比柳长洲预计到达时间早了许。为首的人到他停的那棵杨树下打了个暂停手势,而后突然就抬起头往上看。

    脚下那人半张脸蒙在面罩里,只露出双十分阴险的三角眼,眼白在月色里翻着极为恶毒的光,如跗骨之蛆般把柳长洲恶心的阵鸡皮疙瘩乱跳。

    他与那三角眼打了会儿眼神战,十分好心情的吹了声口哨,欠揍道:“你好啊。”随后起身在树上跃,换了个方向往前奔,结果后面那三角眼追的速度还算不慢。他又往前跑了段,终于看见了自己做的标记,而后回头笑,仿佛怕别人看不到自己,还大老远的喊了声:“来,单挑啊。”

    ……十足是个专门无事生非的街头流氓。

    前方正好是个不算太矮的高台,他说着就真得停了下来,借着月光打量了会儿,在那高台上选好了落脚点,往下蹦,然后只听“咔”声,小腿上传来阵剧痛。

    柳长洲:“……”

    他娘的踩到捕兽夹了。

    什么情况!今夜不宜出行不宜单挑吗!他明明挑了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他明明在每个捕兽夹的边上都做了记号!这分明有人动过了!

    时间,自作孽不可活、偷鸡不成蚀把米、自作自受等词语排着队的在他脑子里滑过边。

    他不动声色的在原地,等着那三角眼行至身前几步远的地方,突然用另只脚把侧的捕兽夹狠狠踢了出去,只听前后“咔、咔”两声响,那人胳膊和脚分别挂上了捕兽夹,有细碎的骨头断掉的声音和声痛呼声。

    柳长洲这才觉得心里老安慰了。

    他拖着条伤腿回身跳,还没等他潇洒的说声“后会有期”,就又倒霉的再次跳进了个十分巨大的坑里。

    随后头顶上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后面那帮来茬架的追到了。

    他紧紧贴着坑壁把自己缩进四壁的凹槽里,心里简直要骂娘了,这别是跳进哪个盗墓坑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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