缭绕的柴烟熏染包裹。
    青漓边烤边想，姑娘清醒时完全不记得自己来过这里，难道又是喝醉后过来的？
    她不太可能一个人来，那当时和她在一起的人，是谁呢？
    此去三十年她都在剑门陪伴季门主，没有来过沧澜墟。可这些瓶罐上只有薄薄一层细灰，完全不像是放置了三十年没动过的样子。
    所以除了姑娘，还有其他人偷偷来这里烤过青蛟？
    青漓匪夷所思，却也不好奇。连他们这些外人都知道的秘密，沧澜墟内部不可能没人知道，大概是某个贪嘴的弟子偶尔来犒赏自己吧！
    蛟肉的香气很快飘散出来，油脂滋滋浮起滴落，把少女的金眸衬得亮晶晶的。
    她靠在青漓背后，下巴支在他肩上，赞叹不已：“师父，您的手艺真是太好了！”
    青漓眸色转暖，把一串焦黄的烤肉递到后面，少女正要张嘴去叼，他又故意挪开，睨着眼逗她：“以后可还要再定住为师了？”
    不给她点教训，迟早要翻到自己头上。
    少女噘嘴：“师父要是能一直陪着澈儿，澈儿当然不会再定住师父了。”
    青漓神色一黯：“为师如何舍得离开你呢……”
    少女怀疑地盯着他：“真的？师父真的不会离开我？”
    “嗯。”等你睡着了，我再走不迟。
    小姑娘脸上瞬时漫开笑意：“好！那澈儿发誓：只要师父一直陪着我，我就再也不定住师父了！”
    青漓这才大发慈悲地把蛟肉送进她嘴里。
    这青蛟的味道果然与众不同，比湖产味鲜，比海产肉嫩，青漓尝过之后，也终于能体会萧纵的痴迷。
    可惜这东西生长在海里，不然倒是可以引种到剑峰饲养起来，姑娘就能一直吃到了。
    少女察觉到他的满意：“师父喜欢的话，也不必过来，叫沧澜墟年年给咱们送货，怎么样？”
    青漓在她头上敲了一记，失笑：“你当自己是谁呢？还能命令沧澜墟做事？”
    “师父您是剑道至尊，想吃点好的怎么了……”少女揉揉脑袋：“算了，师父您还想吃点什么海鲜不？澈儿为您去抓。”
    青漓摇头：“不必了。”
    吃完赶紧走吧，这样鬼鬼祟祟地烧烤，已经让他很不安了。
    但是他的小姑娘显然并不想那么快就散席。
    青漓不陪她，她就一个人在沙滩上蹦来跳去，一会儿捉寄居蟹，一会儿掏海龟洞，一会儿又跳进海里半天不见踪影。
    青漓心急慌忙到处找她，她才笑嘻嘻地从礁石后面冒出来，头上顶着一只海星。
    调皮得他压根不想再理她。
    玩累了，小姑娘才一屁股躺倒，脑袋枕在青漓腿上，一手抓过烤肉啃，一手指着漫天星辰辨认黄道十二宫。
    弦月初上，天地间覆着一层朦胧的轻纱。海水将她的肌肤浸泡得雪白无暇，像上品的瓷胎，散发着细腻莹润的光泽。
    青漓扫了一眼便快速移开目光，拿丝帕擦去她颈侧沾染的细沙，又在掌心化出灵力为她烘干湿漉漉的长发。
    少女眯眼享受着师父的服侍，舒服得哼哼唧唧的：“师父，澈儿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青漓一愣，继而明白她说的是白天的比试。她的剑术自然是极好的，但他也不想夸得太厉害让她骄傲，便略一点头：“尚可。”
    “又是‘尚可’……”
    少女小声嘟囔了一会儿，忽然抓住他的手，认真道：“师父，虽然澈儿不知道您的修为怎么倒退到筑基了，但是没关系，我会努力保护您、再也不让坏人欺负您的！”
    像是要给他安慰和承诺似的，她神情严肃完全不似之前的跳脱，娇小的手根本包不住他的，却还是紧紧握着，柔软滚烫的掌心让青漓又是惊讶又是无措。
    她意识到了他的修为情况？
    所以她担心和守护的是眼前这个“师父”，而不是躺在冰洞里的那个人？
    丝丝缕缕的喜悦和温暖从少年心底弥散开来，蔓延进每一寸脉络。他反手包拢住她的小手，心绪如浪潮拍岸：
    “澈儿……”
    “嗯？”
    少女小脸贴在他膝头，笑盈盈地与他对视。一双水眸像浸润了日月星辰的海洋，清澈潋滟，光华璀璨，令他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
    恍惚之间，他竟产生了时光永驻的幻想——
    ——无论外面世界毁灭还是怎样，他只想她这样半梦半醒地躺在他身旁，无忧无虑，相偎相依。
    深深凝视着怀里的少女，青漓喉结一动，突然俯下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啪嗒！”小姑娘瞪大双眸，正玩耍的贝壳脱手掉进砂砾里。
    她茫然而惊愕地望着他，两颊烧起晚霞般艳丽的绯色，连耳根都胀得鲜红欲滴。
    “师、师父，你……你……”
    她结结巴巴，不知所措，眼睛里像被点燃了什么，激动得闪闪发光。
    青漓含笑抹去她唇角细细的涎水，正要说什么，一阵纷杂的人声忽然从远处传来：
    “去那里看看！刚才师弟看到有人往那边去了。”
    “快走！可别让人跑了！”
    青漓大吃一惊，连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