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红茶。
    茶汤青澄，色泽沉郁，一看就是上等好茶。盛茶汤的杯子虽花样简单，工艺精巧，白瓷细腻，很是讲究。
    徐婉荞端坐在沙发里，没有去碰，目光望向别处。
    偌大的休息室，连通总裁办，坐落在偏厅一隅，和外面的办公室仅隔着一道玻璃移门。
    透过玻璃隔断，可以看见两个经理模样的人正襟危坐地在跟他汇报工作。
    温靳寒端坐在办公桌后，不时抬手打断，纠正点什么。一身高定西装，气质深沉，不苟言笑。
    近距离看他处理工作，才能感觉到这人气场的强大，只是坐在那边聆听汇报，也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也许他并不疾言厉色，但是他高强度的思维能力，总能一下子看出工作报告中的问题，进而一一点出，等于把对方的懈怠和能力问题都摆到了台面上，稍稍提点，就让人汗如雨下，羞惭不已。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他推门进来：“不好意思，久等了。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徐婉荞抬了一下头，目光和他撞到一起时，又飞快垂下去，膝盖上的手握得更紧。
    “我很可怕吗？看到我，话都说不出来？”他走到一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头也没回地问她。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徐婉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话在喉咙口噎了又噎：“……温总……”
    “温靳寒。”他纠正她，走过来，径直在她对面坐了，手里两杯咖啡，分了一杯给她。
    “来，尝尝我冲的。”
    徐婉荞定了定心神，迟疑一下，捧起了那杯咖啡。
    出发前，已经在心里思虑了无数遍的话，等真的见到正主，喉咙好似哽住了，一句都说不出来。
    偌大的办公室，阒无人声，只有墙上的挂钟一帧一帧清晰地转动着，像是敲打在她心尖上。
    “你不是有事找我吗？”半晌，他搁下茶杯看向她。
    四目相对，徐婉荞一颗心好似跳到了嗓子眼里。日光下，这个男人轮廓分明，鼻梁高挺，一张俊脸白得有些晃眼。
    是艳丽的，也是冰冷的，总感觉，那双如静水无澜的黑眼睛里充满了恶意。
    他像一个操纵一切的猎手，而她，只是他用于取乐的猎物。
    “怎么这样看着我？”温靳寒问她。
    徐婉荞回神，再看，他态度平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徐婉荞不想跟他叙旧，免得想起过去那些事情。
    她低头抿了口咖啡，捧住杯子：“温先生，事情我已经在电话里跟您的秘书说过了，我只想买回我自己的房子，花多少钱都可以，您开个价吧。”
    他没有马上反驳她，而是笑了笑，手轻轻搭在膝盖上：“徐小姐，你觉得我是一个缺钱的人吗？”
    徐婉荞：“……”
    “想找到一栋合适的房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风水、地理、情怀……这些都有考究。”
    徐婉荞看他。
    他略略摊开掌心，跟她说：“所以，我并不打算卖掉这栋房子。事实上，在三天后的流程拍卖中，我会以个人名义把它买下来。”
    徐婉荞：“……”
    她并不是傻子，再看他，已经忍不住了：“温先生，你到底想怎么样？不如开门见山吧，大家都能节省时间。”
    “什么意思？”他看定她，眸光不动。
    “意思还不够明显吗？！”她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快要绷不住了，“你难道不知道这栋房子是我母亲的旧居吗？您这样的人，应该不缺房子吧？为什么偏要……”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偏要”——这是一个充满了暧昧的词。以前看电视剧时，霸道的小郡主对男主角说，“我偏要勉强”。
    以此类推，同样的含义。
    她不想再提过去的事情，免得把彼此推入更加尴尬的境地。只是她忘了，旧情人见面，本身就是一件尴尬又旖旎的事情。
    哪怕表面上装得再波澜无痕，两年时间，并不足以消弭过去的一切。总有些东西，永远留在了时光深处，生根、发芽，难以拔除。如果非要，必要流血、疼痛。
    她不是他，没有那么好的定力和薄情冷漠的心性。
    徐婉荞深呼吸：“温先生，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房子还给我？我知道你并不缺这么一套危宅。”
    她哂了一声，像是自嘲，也像是不可思议：“……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聪明，不好看，普普通通，平平无奇……值得温公子这么大费周章吗？”
    一番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室内落针可闻。
    半晌，耳边听得一声冗长的闷笑，不知是在笑她的自以为是还是不自量力。
    笑过后，他稍稍抬起那张板正的面孔，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你凭什么以为——我是故意为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