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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入口清淡,后劲儿却十足,等觉出喝得多了的时候,人可就是心里明白、四肢瘫软了,你也别逞强才好!”
今日来赴宴的世家子中不乏杜昭的同僚,过来寒暄的时候,也都“顺便”向“杜昭的妹子”致意,德琳不肯为三两口酒与不熟识的人打酒官司,故都是痛痛快快地一饮而尽,杜昭知道她是有些量的,也并不在一旁多话阻拦。他们兄妹落落大方,倒令那想借酒攀谈的人无法继续,纵心中有憾,场面话说过了也只得各自归座了。
这时候酒宴已至酣处,绝少还有人如他们兄妹般坐在原位中——猜枚行令的,为乐伎按拍做歌的,象徐兴祖这样的清客此时正到了炫耀才学之时,把宁王请了去给他们做联句的评判。德琳原想宁王离席了,她便可把杜昭支走,把瑶筝叫过来坐,举目一看,安王正着人预备做投壶之戏,当中一个跃跃欲试的可不正是瑶筝!
投壶讲究臂力、腕力和目力的配合,恰是瑶筝所擅之技,德琳看她投过一轮后似嫌不足,再轮到她的时候竟使出背向反投来,无镞之矢也是应声落入壶口,不由为她欣喜,与瑶筝同在一队的安王更是一愣之后大声叫好,叫人取了箭来,他也要依样相投,结果却是骁壶了——矢入壶中却又反弹而出,饶是如此,余人还是笑叫不依起来,说陆小姐要和安王在一队里的话,旁人可就只有俯首认输的份儿了,于是闹闹嚷嚷地重新划分各队的人,原本在一旁观望的的小姐们这时候也多有被带动起来的,放下矜持加入其中,于是侍女们重又布排座位,德琳看着他们的兴致勃勃,也觉有趣,正要叫杜昭也看,却觉得面前投下了一道暗影。
骆清远站定在杜昭和德琳的案几之间,或许真是喝了不少的酒,颊上带着些酡红,幽黑的眸却更加深邃了,整个人的身姿还挺拔如昔,“杜大哥,我来敬你一杯!”他果真是端着杯来的。
杜昭已从座上起身,熟不拘礼地道,“要说敬,今日可该是我去敬你!方才我还跟德琳说,看你喝得也不少了,还怕你……”
“大哥怕我什么?”骆清远唇角一勾,含了抹自嘲的笑,睨着还坐在座上未动的德琳道,“好久不见了,德琳妹妹!”
德琳仰面望着他,笑着,却一时找不出话,骆清远手指着她,对杜昭笑道,“杜大哥,这人隔得远了可真就生分了,你看德琳妹妹,这才数月不见,她看我就像不像看路人似的?”
杜昭笑道,“清远,这话可不像是你的口气,莫不是人逢喜事会情性大变?你可别让我笑话你……”
“哥哥,骆大哥,你们就别互相取笑了!刚刚是德琳酒喝得多了,脑子一时转不动才发呆的!骆大哥,恭喜你!”
德琳起身,面对了骆清远两手举杯,仪容姿态无不曼妙,骆清远却似被人劈面打了一掌,面色僵了一僵道,“喜?敢问德琳妹妹,我喜从何来?”
“清远?”杜昭的笑意先凝住了——怅惘悲愁这一类的心境是不需用言辞说出来的,且越是不经意间的表露越是让人心惊,只是杜昭无论如何也想不出何种缘由会令骆清远在此时露出惆怅。
“我吓到你了,大哥?”骆清远的神色转换得还是极快的,不过是闪目之间,已然绽出些笑,甚而还扬了扬头,依稀又是神采焕然,“德琳妹妹,你也被吓到了?”
“骆大哥是松竹一样的人物,德琳向怀尊崇之心,如何会说到‘怕’字上?”
“尊崇?”骆清远笑了一声,似把这两个字放在心里回味了一番才摇了摇头,提壶为自个儿斟满了杯,“为了这两个字,清远也不敢做出让大哥、德琳妹妹轻看的事!大哥,妹妹,请!”
他举杯为礼,杜昭欣然相陪,德琳广袖半遮颜面,侧转着身子也将一口酒啜饮下去,在喉间的时候呛了一下,却不过是轻轻咳了一声也便掩过去了。
骆清远还要再敬,却被杜昭拦下了,道还是留些精神去酬答外人的好。骆清远未置可否,把他们兄妹的酒又斟上了才半挑唇角笑了笑,“说是外人的,偏要打起精神去应付;本是熟悉亲切该看重的,反而要置之脑后——这世间的事要说可笑还真是可笑!”
他这话听得出是有感而发,杜昭要说什么,骆清远已先拱手为揖,“大哥,失陪了!”对德琳略点一点头,眼光也不知落在何处,口中笑道,“诸人确是为我道喜而来的,我也不能失了礼数!”边说边后退了两步,再一个转身便去跟旁的人致谢去了。
杜昭看着清远的背影若有所思,坐下后才问德琳,“你觉没觉着清远今天有些反常?”
“反常?”
“就是……有些落落寡欢的!”
“怎会?”德琳面上一片讶然,“骆大哥不从来都是那个样子的?哥哥又从何看出他落落寡欢了?”
德琳说得十分确定,杜昭反而不敢认准自个儿的判定了,“你听他问你‘喜从何来’时的那口气,让人心里直发堵!”
杜昭又提起这话,德琳只觉着心里果真一阵像他说的“发堵”——抑或不止是发堵,还有发酸、发涩,口中却是轻快地笑道,“估摸他那是难为情才口不择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