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该恨什么了。
    看着江易坐在轮椅上日渐熟练的动作，她越发觉得他们是时候放过彼此了。
    她一直觉得江易也是痛苦的，因为她就是痛苦的。可是她却从没意识到，他们两个之间最大的区别一直都是爱与不爱。
    真正放不下的那个人，其实是她吧！
    今天的太阳像个调皮的小孩儿，总会时不时地躲在云彩后面。
    江易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现在的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陪苏惜年，他正想着带她去哪儿玩，把欠下的蜜月给补上。
    他想得正出神，苏惜年却拿着一张A4纸进来了。
    苏惜年走到他身后，突然开口，“我们……离婚吧！”
    江易一愣，立即把轮椅转过来，看着她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这次苏惜年说得很平静。
    “我不同意。”他根本就不在乎原因，更不想知道。
    “江易，我不爱你，从一开始接近你，我就带着目的。我恨啊，我恨你，恨你打破了我原本计划的人生。恨你妈，恨她害死了我妈妈。”苏惜年看着他笑道，“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报仇了，我们放过彼此吧。”
    “不，你是爱我的，没有爱怎么会有恨？我是不会同意和你离婚的。”
    “呵，爱？恨就是恨。‘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这句话不过是宽慰那些得不到爱的人的鬼话。江易，我不爱你，今生今世都不会爱你。”
    上一世，我也曾真的爱过你。
    苏惜年确实不爱江易，但她这一生也没爱上任何人啊！
    “没关系，你不爱我也没关系，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从小就没得到过的东西，一旦拥有，他怎么会轻易放手。
    就像在他公寓里，那间苏惜年从没打开过的储藏室一样，里面堆满了滑板。
    小时候不能玩，长大了即使不玩，他也要拥有。
    “好啊，只要你能接受。我告诉你，当初李妙可根本就没推我，是我自己滚下去的，因为我听到你锁车的声音了，而且我也不会生下你的孩子。傅明晴派人绑架我那天，我根本就没反抗，因为我一早就发现阿陈跟着我。还有，你父母离婚也都是我算计的。这些通通都是我干的。”苏惜年说完有些激动，眼眶中充满泪水。
    江易安安静静地听着她说，面无表情，心却千疮百孔。
    苏惜年慢慢弯下腰，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趴在他耳边轻声说：“那天是我故意跑到马路中间的，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我在赌，赌你会救我。果然，我赢了，而你……哈哈”，苏惜年把脸移过来看着江易说：“残了。”
    两个人距离很近，看着她眼眶里的泪水，江易伸出左手，用大拇指轻轻擦着她的脸颊，“别哭。”
    她眼中有不解，有痛苦，但他眼中却只有满满的心疼。
    她起身，把离婚协议书丢到他双腿上，笔递到他面前说：“签了吧。你放过我。”
    他看着她手中的笔，慢慢接过，利索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将协议书递给她。
    苏惜年拿过转身就要走。
    “你还记得你当初问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苏惜年听到他的话停下了脚步。
    “我记得那个午后，阳光明媚，风景正好，可这都无法缓解我当时内心的烦躁，而你的出现，你的笑容让我有种春暖花开的错觉。”
    江易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对你一见钟情，一眼倾心。爱上你，只是那一瞬。”
    苏惜年眼眶中的泪，终究还是夺眶而出。
    原来两个人早就互不相欠了，上一世苏惜年的一见钟情，这一世的江易也还了。
    她没回头，继续大步往前走。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江易终于不再忍了，他疯了似的把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摔在地上。
    他最终还是决定放手。她那么痛苦，他怎么忍心看着。
    就在这时，阿陈的电话打来了。
    “江总，美国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杰林医生看了您的片子，承诺有七成的把握让您重新站起来。我已经帮您预约好了。”
    “取消吧。”江易说完就挂了电话。
    如果这也是你想要的，我成全你。
    苏惜年临走前，刚好碰到下班回来的江安。
    “叔叔好。”苏惜年甜甜地向他打招呼说：“我有件礼物送您。”
    递给他一支录音笔，苏惜年提着行李箱就离开了江家。
    江安打开，是林如雪的声音，正是那次她和苏惜年谈话的后半部分。
    江安听完，明白了黄雨薇曾经质问他的话。
    确实是他自己亲手毁了他和林如雪的感情。这二十多年来，他先是责怪林如雪，后又怨恨黄雨薇。
    “原来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江安扶着沙发，差点站不稳。
    苏惜年最后又看了一眼这栋别墅，这些伤害过她和她母亲的人，她果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