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笑脸。
    坐在车厢里，桂圆圆戴上耳机听歌。
    经过一家奶茶店门口之时, 桂圆圆瞅见一个老爷爷牵着一个小女孩走出奶茶店。小女孩欢欢喜喜地捧着一杯奶茶。
    这一幕让桂圆圆神思恍惚。
    她想起了她的爷爷。爷爷没去世前, 从来不去奶茶店。他说那是年轻人去的地方，他这种老年人都不好意思去。
    可是有一天她放学回家，爷爷提着几杯奶茶放到她面前, 说：“圆圆, 爷爷给你买了奶茶，都是你爱喝的。”
    那一刻她泪流满面。爷爷这么爱面子, 为了她却能舍去面子，她从未感受到爷爷对她如此深沉的爱意。
    时光一晃, 爷爷已经去世十一年了。可她没见到爷爷最后一面。她仍然能清楚地记得爷爷去世那天。
    那天早上爷爷感冒住了院，她本来打算去医院探望他的，可是王女士催她上校车去学校。
    她想着反正爷爷是感冒, 她下午放学就去医院。然而没等到她放学, 爷爷就去了。
    就因为一场感冒，爷爷很突然地去了。她至今都无法释怀，为什么当时没有坚定地去医院见他，那样也就不会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如果如果。
    她鼻腔酸涩，眼眶发热, 泪水无法抑制地流淌下来。
    车子抵达公寓，霍亥解开安全带，发现桂圆圆在流泪，“你怎么了？”
    桂圆圆哽咽着，“没怎么。”
    “为什么哭？”霍亥蹙着眉心抽出纸巾给她擦泪水。
    桂圆圆鼻子红成一片，“想哭就哭。”
    “为什么想哭？”
    “排毒，你别管我。”桂圆圆趴在车门上，无法控制地哭得更大声，如同在发泄什么。
    她背部抖动，哭声里迸发出浓烈的难过与悲伤。
    霍亥喉结动了动，抬手要碰她，还没碰到她又在半空中停住，继而又试着碰她，她却猛地一侧身，说：“好了，下车吧。”
    她的情绪收得极快，如果不是残留的泪水和红红的眼部周围，根本都想象不出她方才哭得那样伤心过。
    两人沉默地下车，霍亥想要问些什么，终究也没问出口。
    “阿亥，圆圆！”旁边倏然飞过来一个白影。是楚方方。
    霍亥一怔，“妈？”
    楚方方挽着包，说：“真是巧，我车刚到，就见你们下车了。”
    “来干什么？”霍亥问。
    “来瞧瞧你们喽。”说着楚方方转向桂圆圆，继而瞪目，“圆圆你哭了？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阿亥欺负你了？”
    桂圆圆急忙解释，“没有没有。”
    “那你哭什么？”
    “嗯……有朋友告诉我哭可以排毒，然后我就试了试。”
    “这样吗？”
    “嗯嗯，就是这样。”
    楚方方放了心，“还以为阿亥欺负你了，圆圆，要是以后阿亥欺负你了，你要告诉我，我给你做主。”
    “记住了，方方姐。”
    霍亥陡然打断桂圆圆，“你叫她什么？”
    桂圆圆：“方方姐。”
    “你叫她姐？你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妈，你叫她姐？”霍亥略微不悦。
    楚方方说：“怎么了，她不能叫我姐？”
    “乱了辈分。”
    “乱什么乱，圆圆不还没嫁给你吗？嫁给你再说。”
    亲亲密密地挽着桂圆圆，楚方方又对霍亥说，“儿子，晚上给妈做饭，我在你这里吃晚饭。”
    霍亥说：“没买菜。”
    “妈都给你准备好了。”
    霍亥：“……”
    楚方方拉着桂圆圆走远，霍亥蜷了蜷空荡荡的臂弯，随后跟上去。
    进了公寓，霍亥去厨房烧饭。楚方方和桂圆圆在客厅里边聊天边看电视。
    厨房里的香味一阵阵飘来，桂圆圆磕着瓜子，问：“方方姐，霍亥为啥自己会做饭。”
    像他们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不应该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
    “嗐，”楚方方吐瓜子皮，“我不会下厨，他又嫌家里的厨子做的不好，就自己去学了，我想想，他十三岁就开始学做饭了吧我记得。”
    原来是因为太挑剔。桂圆圆了然。
    楚方方笑，“你以后可有福了，我儿子厨艺比那什么世界顶级大厨好多了。”
    以后？以后也不知哪个女人会有福了。反正不会是她。桂圆圆回道：“以后还说不一定呢。”
    “什么意思？”
    以后总得得分开，桂圆圆给楚方方打预防针，“说不定以后我和他分手了。”
    “呸呸呸！分什么手！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桂圆圆：“……”
    她嚼嚼瓜子，说：“万一以后我和他感情变淡了，不还得分手。”
    “你是说他对你的感情变淡了还是你对他的感情变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