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火柴 作者:牧葵
    又觉得自己不够矜持般地扳起脸孔，回头严肃地补充。
    「你想问什么我不知道啦，但私人数据，是真的不能给你哦。」
    厉禹失笑，摇了摇头。他无可避免地想起小九，还被蒙在谷底的孩子，现在在那个家中做着什么呢？
    「没关系。」
    「嗯嗯，我姓陈，叫我小陈就好。」
    小陈蹦蹦跳跳地跑进门内左侧的走廊，厉禹探头、便看见她走进挂着「档案室」木牌的门内。往后退了些，他垂下肩膀，好像这才松了口气。
    五年前的比赛、他所陌生的「杨雨敏」。关于小九的所有事，在送孩子离开前，他只想尽可能地弄清楚。
    ☆、第三十八根火柴
    第三十八根火柴
    1．
    半个小时后，坐在会客室内的沙发上。小陈面前摆着刚买回来、口未动的炖饭，手上则翻着她从档案室里带出来的文件夹。
    白色的空间宽敞而舒适，她给厉禹倒了杯黑咖啡。厉禹坐在对面，手边的沙发下摆着株仙人掌，他在等待时不停地观察那棵肉植物的形状，咖啡放凉，小陈才总算停下翻动资料的手。
    「找到了。」
    厉禹抬起眼，隔着矮桌看向小陈。她正盯着张陈旧的报名表，左上方附了两吋的大头照，她小声惊呼。
    「杨雨敏。我想起来了，这个孩子我有印象。」
    「妳认识他？」
    小陈点了点头，看似想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厉禹。刚抬起手、又感到不妥似地缩了回来，她把那页数据从档案夹里抽出，对折、挡住了参赛者的基本资料，再将边缘受潮的报名表放到桌上，推到厉禹面前。
    那张报名表上有栏「获奖纪录」，密密麻麻地填着杨雨敏曾获得的各类奖项，蓝色的字迹微微晕开，却有部分甚至超出表格的范围。
    会客室的隔音效果相当良好，小陈移动手里的纸张，都还能听见细微的沙沙声。厉禹皱起眉头，行行地扫过数据。演讲，并不是什么热门的项目，杨雨敏却好像把能参加的比赛都参加过了，并且次也不落空地、抱回了无数奖项。
    「也不算认识啦。但报名的时候，光看他的得奖纪录，就很难不记得吧？」
    小陈的声音带着笑，杨雨敏众的获奖纪录是厉禹原先便知道的事。只是这里所的写奖项又比他认知的，他应了声，不动声色地将报名表推了回去。
    把那页纸收回调案夹，小陈转身由塑料袋中拿出自己的炖饭，不久前她也问过厉禹，但这名访客并没有要用餐的意思。
    「唔，怎么说。后来他拿了该届冠军，你应该知道吧？那是我们基金会最后次办这个项目的比赛。当天我提早去帮忙，这孩子是第个来报到的。」
    「他父母也在？」
    小陈挖了口吃的、塞进口中，鼓着腮帮子摇头。厉禹也不催，等她慢慢地咀嚼，把东西吞下，才回答他的问题。
    「是个外籍佣人跟着他……好像还有个差不年纪的女孩子吧。对对，是他自己走到我们那个报到用的长桌前面，跟我们说他的参赛编号。我同事看他四年级，问他怎么没跟爸妈起来。他就笑着说他们忙，晚点就到了。」
    「结果？」
    「没来啦，从头到尾就他个学生，爸妈都没来。」
    厉禹本来还想问关于杨雨敏父母的印象，这下只能苦笑、把问句吞回去。看小陈捞出炖饭附的红茶，她倒没察觉厉禹的脸色。
    吸了大口饮料，像是觉得赚到了。她笑咪咪地放下杯子，晃着身体回想。
    「蛮乖的。在其他参赛者旁边，看起来特别矮，像个漂亮的小女生样，但在演讲的时候又表现得很成熟。嗯，你看过影片嘛？」
    「看过。」
    小陈用汤匙敲着纸碗边缘，想起什么而笑出声。她掩住嘴，抬头瞄向厉禹，虽然知道不会被听见，仍下意识地压低音量。
    「老实说，某些小鬼只会在镜头前装模作样。下台，就大声嚷嚷啊、在评审席后面跑来跑去。」
    「嗯。」
    「当时我还是大学生啦，但我觉得那个杨雨敏，是真的蛮早熟的。啊，我记得，那个和外佣起来的小女孩，在他上台前不知怎么样忽然哭了，我就看他跑过去，对着那个女孩子，这样……我做次给你看。」
    放下汤匙，小陈直起身子，伸手在空中作出捧住谁脸颊的动作。脸上换了副认真的表情，她看着手掌中间的那个点，想装温柔、却挤出某种怪里怪气的声线。
    「别哭别哭，下就好了。晚点，我们再起去吃东西。」
    小陈很满意自己的表演，放下手，咯咯地笑起来。厉禹配合地扯了扯嘴角，打从心底感到言不由衷。
    「妳挺有表演天份的。」
    「少来。」
    笑得花枝乱颤，小陈挥动着手掌，长发滑落至肩头。厉禹从她的话中并没有听见什么突出的信息，可试着想象那样的小九，他又忽然有些不敢确定。
    无数的得奖经历、他人成熟的叙述与夸奖，相貌与年纪都吻合的年幼天才确实该是小九没错。可他总无从把自己朝夕相处的孩子对上那些形容，杨雨敏和小九，微妙的个性差异如同变了个人。
    真的都是装的？李逸会这样想。可跟小九过了这些日子，厉禹实在无法认为，那孩子从头到尾都在做戏。
    想不透的，便只能暂时搁置。他晚些还有另外个地方要去，现在下结论或许言之过早……
    「好啦，我大概就记得这些。唔，好像没怎么帮上忙，你还有什么想问吗？」
    小陈出声打断他的思考，声音含糊不清，嘴里正咬着厉禹请她的炖饭。后者抬起眼，顿住片刻，摇了摇头、同时起身。
    「谢谢妳。」
    「啊？要走了？不会，那我不送啦。」
    转身往会客室的门外走，小陈朝他挥动手臂。厉禹靠近门口，又再回头，留在沙发上的小女生在这时候才发现，哇，这男人有快两米高！
    「妳的印象里……杨雨敏的家境看起来怎么样？」
    「应该不错吧？家教好的通常环境都不差。不过你问这做什么啊？」
    「谢谢。」
    回避了问题。咚！厉禹回身便撞上门框，身后随即爆出小陈毫无节制的笑声，他摸摸鼻子，矮身踏出会客室。有了最后这段插曲，那女孩、大概也笑得忘记了质疑。
    ☆、第三十九根火柴
    第三十九根火柴
    1．
    雨幕中的校门，概括了那些厉禹不熟悉的景色。
    他上次来到校区，是为了刺杀名校长，那时他蹲在植物园的棵老松下，直盯着走廊，却不曾注意身边的建筑、与鱼贯穿梭的学生。
    是哪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