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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随身携带的医书《伤寒杂论》?犹记得张大夫说这本书很是珍贵,整个长安也只有几本而已,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别人碰也碰不得。
林锦堂深陷错愕之中,久久反应不过来。
还没回过神,就见屏风后一位拥了天青色狐裘的公子,提了件斗篷轻身来到他妹妹跟前,俯身用他那双甚是白皙的手细细将斗篷盖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温和。
察觉到林锦堂的存在,那位公子静静抬眸回望,似碧潭般清清冷冷,让林锦堂一恍。
花房暖阁中,苏容之替林锦堂斟了一杯热茶,茶烟氤氲蒸腾,更衬得苏容之面容缥缈清远,远不可及。
林锦堂接过热茶,二人无言相望,就在林锦堂快憋不住的时候,苏容之终于轻声开口:“林公子是来接小……接林姑娘回府的吗?”
林锦堂连忙笑道:“对对,锦瑟性情顽劣,想必这几日定是给世子添了许多麻烦。还是早些将她接回家去,还世子一个清净。”
提及锦瑟,苏容之神色缓了缓,语气温和:“哪里,林姑娘是容之的救命恩人,如何会给容之添麻烦。”
他不说不打紧,这一说锦瑟将他从湖中捞起来的事情,林锦堂就想起从前与妹妹玩闹,他不小心跌入溪渠中,妹妹在岸上叉腰大笑的模样。
心中堵得很,林锦堂强笑道:“虽不曾添麻烦,但年关将至,还是得将她接回家。”
苏容之垂下眼眸,神色在雾气中难辨喜乐,良久,他轻笑一声道:“这是自然,等林姑娘睡醒了我便与她说此事,还望林公子再等等。”
应了声是,林锦堂又遥遥望了亭台那处一眼,犹豫几下,他面色略古怪道:“说来世子听不听说过一本医书,叫做《伤寒杂论》的?”
苏容之顿了顿,挑眉:“听说过,难道林公子也对医书感兴趣不曾?”
林锦堂默默别开了目光,“……只是想向世子请教一下,这本书值多少钱?”
苏容之笑了笑,回道:“这是前朝医圣遗留的珍迹,只有几本拓本,怕是有市无价了。林公子若是想看,容之这里倒有一本,可借与林公子。”
林锦堂嘴角一抽,连忙摆手:“不必了,这么珍贵,若是损坏了可不好了。”心中暗道:锦瑟这臭丫头,还不快点醒过来,等下快把人家的书给睡皱了,他可不想替她赔啊。
……
锦瑟今日去寻苏容之说话的时候,因想与苏容之多些共同话题,便借了他的《伤寒杂论》来看。谁知愈看愈困,不知不觉便伏在书上睡着了,在那之后,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与别人争执打斗,流了许多血。有个姿容清雅的人,在混乱的人群中将她抱走,不言不语地替她包扎熬药。
他静静地坐在她的榻边,眼中满是心疼,轻声道……
“小锦,你醒了。”
锦瑟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的时候,就瞧见苏容之坐在她对面,轻声唤她的名字。他背着光,似雪的面容不染一丝尘埃,渐渐地、渐渐地与梦中人的身影重合在一起。
一时间,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容之?”锦瑟恍惚地喊他。
“小锦,是我。”苏容之瞧出她神色不同寻常,眼中担忧,虚探了探她的额头,关切问道:“可是做噩梦了?”
锦瑟迷茫地摇了摇头,才浅浅笑道:“容之,我好像梦见你了。”
苏容之耳根红了红,垂眸道:“小锦,你哥哥来府中接你回家了,现在还在外边等着呢。”
锦瑟歪了歪头,因睡了一阵,声音还有些暗哑:“是啊,快过年了,应该是要接我回去的。”
苏容之无言以对,沉默下来。
伏在案上,锦瑟从臂弯里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软声笑道:“容之,你不挽留挽留我吗?”
苏容之面色一顿,动作僵硬地拍了拍膝上不存在的灰尘,抿了抿唇道:“林夫人一定很挂念小锦,故而才令林公子来接你。我、我已受小锦照顾多日,更不能再……”
“别走嘛!别走嘛!”苏容之背后的小鹦鹉突然跳了跳,清脆叫道。
苏容之神情凝固住,一时间接不下去。
锦瑟愣了愣,然后就突然跳起,一把将鸟笼提下来,捧到苏容之面前雀跃道:“容之!你方才听见了吗?小鹦鹉竟然一口气说了三个字呢!”
苏容之望着近在眼前的小鹦鹉,一人一鸟无言地对视,片刻,他才露出个笑来,轻声道:“是啊,它真是机灵。”
终究是告别了苏容之,锦瑟又随林锦堂拜别了长公主。带着长公主赠的厚礼出了府门,坐上林府的马车准备回家。在王府门前,她掀起帘子瞧了朱瓦高墙一眼,眼中思量万千。
终于出了王府,林锦堂便松懈下来,见她频频回望,心中不是滋味,敲了敲她的脑袋,调侃道:“哟,还舍不得那小子呢?”
锦瑟扭头捂住脑袋,瞪了他一眼道:“哥哥!我并没有想世子。”
林锦堂眯起眼睛,悠悠道:“哥哥可没说是世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