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星言没精打采地摇头。
    “不好意爱啊，我今早有天体物理的选修课。”
    天体物理的……选修课？
    乔星言倏地抬起头，想起来一件事，蒋熠……不是，是谢易安。他之前在图书馆说，要借给她《诺顿星图手册》，周一的选修课会带来。
    一整晚的心理建设轰然崩塌。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反正下一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下一次见面就来了。
    可甫一挪到床边，乔星言又停住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老实？
    她可以不去啊。
    *
    周一八点，陈志年的天体物理选修课照样爆满，大阶梯教室早早就有人来占座。
    谢易安来得晚，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看他身边的位置空着，陈志年翻开点名册前还微微挑了下眉。
    下面坐着的学生都在等老教授点名，然后便见老教授施施然合上点名册，“上一讲，我们讲了密近双星的分类，今天我们聊聊激变变星。”
    名字以字母“a”开头，正准备答“到”的学生：“……？”
    谢易安屈着长腿坐在最后一排，一眼扫过去，没有看到预想中熟悉的背影。
    他低眼，看着桌上的《诺顿星图手册》，眉头微微皱起，又笑了下，似是不太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
    “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有迟到的女孩子站在他桌边，声音很小，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欲语还休。
    谢易安坐在外侧，里面的确还有一个空位。
    “抱歉。”他开口，疏淡的两个字，再明显不过的拒绝。
    女孩子略微失望，转身坐到了过道另一边的空位上。
    谢易安看着身边的空位，有些出神。
    其实不过就是起身让一个位置的事，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对女性要尊重和绅士。可刚才那个瞬间，拒绝几乎就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
    或许，是他拒绝得太多了，已经成了习惯？
    谢易安常常因为一个研究数据而反复推演分析很久，他专业过硬，总能找到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可今天的事，似乎成了一个例外。
    没有满意的答案，他甚至有些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在意这些事。
    分析无果，谢易安决定将注意力重新放到课堂上。
    一节大课九十分钟，临近下课的时候，谢易安翻开桌上的《诺顿星图手册》，扫过两页，又合上。
    他下周就要正式开始在研究所上班，不会像现在一样频繁出入学校。答应了人家的事总不好失约，或许他可以拜托蒋熠，将书送到。
    身旁有脚步声响起，窸窸窣窣。
    “学长……”
    甜软的女声，声音同样很小。
    谢易安侧头看去，便见穿着牛仔裤短体恤的女孩子猫着腰，正站在他的桌子边，一双乌亮的眼睛巴巴的看着他。
    和方才的情景有些相似，只是换了个人。
    谢易安微怔，然后起身挪了一个位置，坐到了窗边。
    乔星言冲他弯了下唇，小心坐下，生怕弄出什么动静，惊动了陈教授。
    本就临近下课，有些蹭学分的学生早就坐不住，偷偷溜走了。讲台上，陈志年慢悠悠的合上讲义，翻开点名册，“好，现在咱们点个名，点到的同学就可以下课了。”
    全班同学：“……”
    原本安静的教室里忽然间就躁动起来，不少人掏出手机，开始给室友同学发信息：快点回来，老陈点名啦。
    乔星言也是其中一个，因为她没在教室里看见舒钰。
    点开昵称为“美少女天团（4）”的聊天群，乔星言火速@舒钰。
    乔星言：【人呢@舒钰】
    乔星言：【陈教授点名啦！】
    舒钰：【擦！！！】
    五秒钟后，舒钰又发了一条：【你怎么知道？】
    乔星言：【我在】
    舒钰：【？】
    钱可可：【？？？】
    舒钰：【宝贝，一回生二回熟】
    舒钰：【头顶海盐芝士，谢主隆恩】
    乔星言：“……”
    钱可可：【你怎么又去上天体物理啦？】
    钱可可：【你别不是真的要转系吧@乔星言】
    乔星言不想说话，她也想知道，她明明都已经在图书馆坐下了，为什么又脚不听话的来了教室。
    “快轮到你了。”
    身侧，谢易安出声提醒，乔星言连忙暗灭手机。
    “舒钰。”
    “到。”
    真·一回生二回熟，配合十分丝滑。
    帮舒钰点完到，乔星言舒了口气，视线落在桌上的《诺顿星图手册》上。唇角弯起，她侧头看向谢易安，“学长，谢谢啊。”
    她声音压得很低，软软的，眉眼弯着，瞳仁乌亮，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像弯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