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就像空气一样汇入了血液。
    看得见，摸不着，却又控制不住想念，才是最绝望的。
    阮嘉嗓子发苦：“什么苦衷？”
    什么苦衷，可以让他就像从来都不存在过一样消失五年。
    “所有能让你离开的苦衷。从本质上，就大过了我在你心里的重要性。”
    陈言手指发麻，心也疼的发麻：“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这世上的一切，包括他的生命。
    阮嘉的妈妈就是捏准了这一点，所以才敢拿她的生命做威胁。
    他不信鬼神，不信命，可偏偏是关于她。
    陈言伸手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一条手臂上，声音委屈，生怕她不知道：“真的没有什么比你重要。”
    阮嘉咬住手指，勉强压抑住了哭声，看着陈言这个样子她很心疼。陈言很少哭，就连五年前分手，除了眼眶猩红外，他都没有掉一滴眼泪。
    可是五年后，她已经见陈言哭了两次了。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阮阮。
    我发了疯的想你，可是我每一次出现，好像都会影响你的情绪，你的生活。
    你看见我的时候，那么无力，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陈言的声音哽咽着，听起来特别无措。
    刚才，从他看着阮嘉的背影，他似乎就意识到，他们的这段感情，好像真的走进了死胡同。
    “陈言，你别再来打扰我了。”
    阮嘉轻轻的拍着陈言的后背，尽可能的压下了声音里的颤抖：“五年前的事，我都不在意了。
    我想开始新的生活了。”
    陈言仰着头，仍是半跪着，睫毛上沾了眼泪，冲着她微微眨了眨：“真的回不去了吗？”
    “是。”阮嘉狠下心，点了点头。
    也许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陈言怔了片刻，眼睛里的光慢慢消失了。
    随即低下了头，刚才不知道是不是跪在了碎片上，地上沾染了一些血迹。
    他站起身，从刚才给阮嘉装礼物的盒子里拿出一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又走回阮嘉身边，尽力地笑着：“这段时间，我为我做的事情向你道歉。”
    他将手里的笔递到阮嘉手里：“签了这份文件，我就再也不会来打扰你。”
    阮嘉没有看文件上是什么内容。
    接过陈言手里的笔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言看着阮嘉的果断，心里五味杂陈，阮嘉她甚至不在意合同是什么，只要能换来他的不打扰，阮嘉现在好像真的可以失去任何东西。
    阮嘉将笔放到一旁：“今天知道了你是服软。不管是不是骗我，我都要谢谢你，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支撑了我那么久。”
    陈言拿了起来。
    没有应阮嘉的道谢，原本就是他亏欠了她。
    腿后知后觉的开始疼了起来，密密麻麻的，差点让他站不稳。
    陈言笑着走到门口，手紧紧的捏着门把手，却轻声说了句：“再见。”
    一直走到地下车库，陈言才没控制住，差点摔到地上，幸好卓浩跑过来伸手扶住了他。
    “陈总，你怎么了？”
    陈言声音里没什么情绪：“没事。”
    “您的腿怎么受伤了？”
    陈言低头看了一眼，这么一看，膝盖的位置好像是破了。
    他没说话，卓浩倒急了：“我送您去医院。”
    陈言推开了卓浩的手，自己一个人上了车。从背影来看，他依旧挺拔，跟平常相差无几。
    卓浩看他坐了驾驶座，驱车准备走，连忙跑过去透过窗口问他：“您自己可以吗？”
    陈言嗯了声。
    没再给卓浩说话的机会，驱车离开了。
    车上没有放音乐，车窗全部开着，汽车疾驶的风声从他耳边划过。
    右腿渐渐负荷不了，抑制不住的颤抖。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腿实在疼的不行，陈言随便找了个停车的地方停下，血和布料似乎黏在了一起，伸腿的时候膝盖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点开了音乐，车内循环播放着阮嘉的唱的希望。
    陈言就一遍一遍的听着。
    我心里有光，可我抓不住希望。但若有归期，我可以等，等到了就好…
    可是他没有希望，她的希望被利华夺走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他抱着满身是血的利华冲进抢救室。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着，因为活着，他才有希望。
    可医生，最终还是下了死亡通知书，那一刻，他经历了从未有过的绝望。
    医生的死亡通知书，是下给他的。
    “我要你离开阮嘉，不能出现在她面前，并且永远都不能告诉她真相，否则，就让阮嘉的下场，跟我一样！”
    这是利华出车祸之后，打给他的最后一通电话。她声音孱弱，却给了他这世界上最可怕的诅咒。
    ……
    生日会过去之后，剧组放了一周的假。
    原本是不准备放假的，但楚和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已经请假了好几天了，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在剧组看不见人。
    放假前终于来了，人却没精神。
    莫西最讨厌的就是演员在即将开拍闹出什么幺蛾子，临走前说：“放假一周，把你们那该处理的私事都给我处理了！
    开拍期间，除了放假不允许无故外出，不许请假，都给我有点职业道德！”
    莫西几乎是非常明白的说出了对楚和的不满，但她仍旧看起来并不在意。
    阮嘉觉得她反常，结束前问她：“你怎么了？”
    楚和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径直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