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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儿腋下伸过去,把江雯雯鸟喙上的血迹飞速擦干净,然后抽回手,转身扑到柳明泽身上,手里沾血的帕子准确的盖在他受伤的手背,那块洗的发白的粗布帕子立刻被血侵透了,根本看不出之前擦了什么。
云二丫抱着柳明泽受伤的手,让帕子沾上更多的血,眼泪疙瘩噼里啪啦往下掉,哭得鼻头都红了,她一抽一抽地哭着:“大公子,你千万不要有事啊,你坚持住,春香姐姐去找大夫了,呜呜呜呜……你要挺住啊,呜呜呜呜……”
小姑娘哭的真情实感,听着就让人心疼,柳明泽慢慢不再惨叫,他咬着唇,忍疼忍的满脸通红,看着眼睛鼻子哭得红肿肿的小丫头,竟有些回不过神,过了一会儿,他才装作没事儿一样对小丫头说:“别哭……,我不疼……”
云二丫一听这话,顿时收了眼泪,放开柳明泽的手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对地上的人福身说道:“婢子逾越,请大公子莫要怪罪。”
柳明泽:“……”
春香很快带着大夫和家丁跑回来,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柳明泽被人抬走了,地上的血迹也被仆人擦干净,屋子里再次恢复安静。
崽崽儿抱着江雯雯从头到尾都没变过一下姿势。
家里的仆人对自家少爷的行为也习惯了,搬运和打扫的时候都尽量不去惊动他。
春香看着一身血的云二丫吓了一跳,摆手对她说:“二丫头,赶紧去换身衣服,这血呼啦的怪吓人的。”
云二丫点点头,等人都走了,才对崽崽儿说:“尘少爷,婢子去换身衣裳,很快就过来服饰您。”
崽崽儿没反应,小丫头也不意外,一边在裙子上蹭着手上黏糊糊的血,一边离开了这里。
江雯雯目送小丫头离开,这丫头小小年纪,遇事却果敢冷静,还知道先把她鸟喙上的作案证据给抹去,再去销毁物证。
可惜小孩子考虑的还是不够周到,柳明泽手背上的伤口,找个大夫来就能看出是被何物所伤。
果然,天还没黑,柳恩利就气势汹汹地带着两个家丁冲进来,但是看到崽崽儿坐在床上抱着大灰鸟的样子,有生生顿住了手脚。
身后的俩家丁迟疑地上前请示:“老爷,还抓吗?”
柳恩利皱眉,看向趴在崽崽儿怀里的大灰鸟也一时没了注意。
这鸟居然伤人,攻击力还高,是万万不能陪着儿子的,尤其它还伤了柳明泽。
可儿子现在对这鸟十分看重,若是贸然拿走,会不会刺激到儿子?
柳恩利面色凝重,对家丁摆摆手,示意他们过去把大灰鸟抓过来。
家丁领命,小心翼翼地靠近床边,大公子手背上的伤口他们都见过,对待大灰鸟更是小心翼翼和谨慎,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被叨出一条大口子。
然而他们才靠近床头,伸手想要拿鸟,安安静静的崽崽儿突然举着小拳头往家丁脸上削,一边还将江雯雯藏在身后保护起来,嘴巴里咿咿呀呀含糊不清的喊:“不给……不,不给……”
“停,住手。”柳恩利慌张喊道。
家丁就等这一刻,立刻收手跑到柳老爷身后,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起来。
柳恩利踉踉跄跄地走到床边,颤抖着手摸向背对自己的崽崽儿:“尘儿,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是不是又说话了?”
崽崽儿压根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自闭症患儿交流水平基本为零,他们不明白什么是交流,什么是表达,更不明白言语里所表达的含义与感情,所以柳恩利说什么,他听不懂,也没听进心里去。但是他明白,这些人要抓走大灰鸟,他不想大灰鸟被抓走,他克制不住地生气着、恐惧着,所以努力的去表达自己的愤怒,表达自己的思想。
“不给。”
崽崽儿努力的重复,一遍一遍的重复,深刻的表达自己的不愿与拒绝。
握紧拳头的小手与微微颤抖的身子,都是他对外界事物做出的反应,与对抗。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对外界的环境做出如此激烈的回馈,这样难得的反应瞬间击溃了柳恩利老父亲的意志,他握住崽崽儿的肩膀,不管他在掌心下微弱的反抗,呜咽地哭了出来,本来还是低低哑哑的,很快就演变成嚎啕大哭。
俩家丁面面相视,也偷偷地红了眼眶。
这些年老爷为了小少爷吃了多少苦,他们都看在眼里,老爷当爹又当娘,担忧小少爷担忧到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却苍老的有如三十多岁,身子也熬的大不如以前了。
人生过花甲者十里不留一,进花甲之年实乃长寿之象,可老爷这样的身子,别说花甲,能不能熬过十个春秋都是问题。
老爷这么多年熬的都是心血,最容易拖垮身子了,这也是为什么老爷会在两年前就将大公子接进府抚养教导的原因。
“儿,莫怕。为父不抓它,不抓它了,你不要怕。”柳恩利摸着崽崽儿的头,柔声哄着,见崽崽儿平静下来,才换云二丫过来伺候少爷,自己带着家丁匆匆离去。
柳明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