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哥哥……”苏晴听见了顾夜的声音，脸上的表情立刻就像变脸谱一样，从盛气凌人唰的一下又变回了楚楚可怜的小女人。
    她望向站在二楼的顾夜，说，“我只是看见有只苍蝇停在姜姐姐的头发上，想帮她把苍蝇赶走而已。”
    姜之迩听出苏晴话里的讽刺意味，微微眯起了眼睛。合着是说自己跟苍蝇是同类啊？
    “苏小姐也真是的。”姜之迩松开苏晴的手臂，温柔的轻笑了一下，说：“话也不说清楚，我还以为你要打我呢。”
    “我怎么会打姜姐姐吗？”苏晴乖巧的一笑。
    “也是。是我想多了，苏小姐毕竟连虾都不会剥。”姜之迩理了理头发，不再去理会苏晴，自顾自地向厨房走去。
    “你去哪？”顾夜此时突然出声问。同时他走下了楼梯。
    “去厨房给顾爷爷准备宵夜。”姜之迩停下脚步，公事公办地说，“顾爷爷今晚根本没怎么动筷子，我猜他等会肯定会饿。”
    顾夜点点头，却说：“给苏晴道歉。”
    姜之迩一愣，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没有说话。
    顾夜冷冰冰地看向她，“难道还要我重复一遍吗？”
    苏晴的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挑衅地看着姜之迩。
    “给苏晴道歉。”顾夜真的又重复了一遍。
    姜之迩面向他，沉下脸，冷冷地开口，“凭什么。”
    “凭我只记得我雇你来当爷爷的私人医生，可没有给你权利可以对我请来的客人动手。”顾夜说道。
    他说完，对上姜之迩毫不愿意示弱的眼神，心中竟又荡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难道真像爷爷说的那样……顾夜心想道。
    “那么，我也只记得我接受了你的雇佣合同成为顾爷爷的私人医生，可没有签卖身契给你。”姜之迩不愿再跟他们两个纠缠，转身就打算进厨房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不道歉？”顾夜的语气不知为何出奇的平静。
    “不。”姜之迩果断道。
    “哎呀，顾哥哥，姜姐姐，你们不要为了我吵架嘛……”苏晴故作担忧的说道。
    她跑到顾夜身边，挽住他的胳膊，柔柔弱弱地劝道：“顾哥哥，我真的没事。姜姐姐什么也没做。”
    姜之迩听了她的话，再度在心里翻起了白眼。这苏小姐倒打一耙的能力还真是厉害，瞧她这话说的，不就是暗示顾夜是她姜之迩动手在先吗？
    苏晴还在继续扮演一朵可怜无辜又惹人怜的小白莲，“说到底姜姐姐毕竟是爷爷的私人医生，爷爷那么喜欢她……要是为了我一个外人你跟姜姐姐吵架，爷爷肯定会不高兴的……”
    苏晴说了一堆，但顾夜最终只听进了‘爷爷那么喜欢她’这一句。
    他不由得想起了刚才在楼上，爷爷跟自己说的话。
    “顾夜，你老实跟我交代，你到底喜欢谁？”他将顾爷爷扶进卧室后，顾爷爷没有立刻就去床上躺下休息，而是在椅子上坐下，拉住他的手，严厉地注视着他问。
    “爷爷……您说这些做什么？”顾夜失笑道。
    “我不说这些我说什么？现在这里除了咱们爷孙两没别人，你别怕，老实跟爷爷说，你到底喜欢谁？”顾爷爷握紧他的手，急切地问道。
    “我……”顾夜对上顾爷爷认真的神情，竟然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喜欢谁？他自己也想知道啊……不，也许他知道，只是不敢承认……
    顾爷爷见他沉默了，知道现在在楼下的那两位姑娘必定其中一人就是自己未来的孙媳妇，忙趁热打铁的说：“你放心，不管你是喜欢小姜，还是苏晴，爷爷都支持你的决定。”
    “爷爷活到这岁数，才知道人生究竟有多短暂。顾夜啊，你别看人一辈子好像有百年，其实很多人甚至都活不到你爷爷我这个岁数。真的是一眨眼就到头了啊！没有的重来的！”
    “我知道，爷爷……”顾夜垂下头，回握住了顾爷爷的手。
    “你知道就好……”顾爷爷叹息似的说道。
    “你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有主见。小时候时不时还能见你笑笑，现在大了整天板着张脸，好像谁欠你几百万似得。所以我看见你跟小姜拌嘴、斗气，才决定请她做私人医生的。”
    顾夜愣了一下，没想到爷爷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让自己雇姜之迩。“爷爷……”
    “你自己可能都没觉得。你跟小姜在一起的时候，终于才有了点年轻人的鲜活气。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哪那么夸张啊爷爷……”顾夜无奈道。
    顾爷爷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打断自己。
    “可是今晚我看见你跟苏晴……这好像是你第一次请她来家里吧？苏晴对你的心思我一眼就看得出来，我不信你不知道。但是之前我以为你对她没感觉。可是今晚吃饭的时候，我看着你们，越看是越糊涂了……”
    顾夜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心虚。“爷爷，我跟苏晴之间没什么。”
    “有没有点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我不清楚。只是啊，你如果喜欢小姜，往后就好好对人家，别老是跟她斗嘴，也别再帮苏晴剥什么虾了；但是你如果喜欢苏晴，那我会找个机会让小姜回医院……”
    顾爷爷说完，也不打算等顾夜的回复，松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忙你的去吧。我歇一会。”
    顾夜点点头，站起身，“我扶您去床上躺着吧？”
    顾爷爷摇摇头，“你不用管我，让我自己坐一会。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吧。”
    “是。”顾夜轻轻地应了一声，离开了卧室。
    回忆结束，顾夜定了定神，反思是不是因为姜之迩太深入顾家，深入自己的生活，才会让自己变得这么不正常，连带着让爷爷也误会。
    他打定主意，拧起的眉头松开，最后问了一遍，“你确定不道歉？”
    这回姜之迩连理都懒得理他。
    好。这是你自己决定的。顾夜心想。
    “那来结算工资吧。”顾夜说道，“姜之迩，你被解雇了。”